9.19.2014

張芸京轉性愛男人有什麼問題?

1 Comments 9.19.2014

我今年四月開始,在udn寫時事評論專欄。上個月udn評論改版,變得好看許多。

過去我只在社群媒體轉貼我的專欄文章,不過最近有讀者建議我也可以在部落格發訊息,讓訂閱讀者知道有新文章可以看。所以,這就是了:

  • 張芸京轉性愛男人有什麼問題
  • 我在udn的全部文章
  • 這篇文章談張芸京,但其實是在討論名人和粉絲之間的責任關係,以及大眾媒體報導的寫法。我過去有篇文章討論名人怎樣才算是「背叛」粉絲,可以一併參考:《王建民對不起球迷嗎?》

    9.04.2014

    哲思台灣:真實的哲學討論

    10 Comments 9.04.2014

    哲思台灣是王子面的廣播節目,他從今年六月開始經營,邀請哲學人與談。王子面收到幾次聽眾意見,希望討論內容能更「整齊」一點。

    我可以體會聽眾的心情,因為這也是我當初給王子面的建議。哲學廣播,我只聽過philosophy bites。這個廣播裡面的發言和討論都很順暢簡潔明確,遇不到什麼「講錯了重講」、「想不到答案所以冷場」的時候。philosophy bites顯然是排演好的,但做為聽眾,我喜歡這個做法,它能很有效率讓我吸收討論內容。

    不過最後王子面沒有接受我的提議,他在這篇文章重述了理由:

    『版工希望節目是真的在「討論」哲學,所以臨場難免有慌亂、詞不達意、誤解、跳躍的情況在其中。這是哲學思考的實態,實在無須遮掩,而且可能更有意思。』

    雖然我與談的時候非常希望王子面能事後把我尷尬詞窮的片段剪掉,不過我也可以理解王子面的考量。有些人看了這裡的文章,善意地認為我聰明。我很感謝這些人,但事實上我的思路流程當然不如文章順暢。如果將實際上的思考進程完全展現,我想每篇文章應該會多出180%對讀者來說沒有意義的字元吧。

    總之,如果是我要做哲學廣播,我還是喜歡philosophy bites的做法,但我也可以理解王子面風格的價值。只是,為了避免一直有人發問一樣的問題,我會建議王子面錄一段簡介放在開頭音樂後面,例如這樣:

    「哲思台灣是王子面製作的哲學廣播,主持人和來賓都是無償參加,為了呈現最真實的討論面貌,哲思台灣盡量不加以剪輯。思考是困難的,這對任何人來說都一樣。哲思台灣希望大家在哲學家的機智和洞見之外,也能體會到他們的猶豫和詞窮。」

    最後,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如果要你策劃一個哲學討論,或者哲學廣播,你會如何呈現?

    8.25.2014

    高中國文必修學分應砍半

    8 Comments 8.25.2014

    *本文編修後刊登於立報(2014/8/11)*

    今年四月十二年國教總綱草案出爐後,搶救國文聯盟提出抗議,反對國文必修學分從24下降到20。國家教育研究院隨後指出:減少的四個學分其實只是從必修變成選修,國文總學分數沒有變動。

    我肯定國教院減少國文必修的改革方向,並支持繼續將國文必修學分減少到12以下。我認為搶救國文聯盟的教育願景,是建立在對於國文必修及其功能的錯誤理解上。

    必修不代表權利,而是代表義務

    不管我們討論的是國文,還是其他科目,每當有必修課遭到刪減,都會有人出來抗議。這些抗議中有類說法,是指出:當我們刪掉某些必修課,我們就剝奪了學生的受教權。這種說法很常見,但它也常常是錯的。

    在高中脈絡裡,「剝奪受教權」的意思是指「學生有權利獲得資源進行某些學習,但學校不予提供,或乾脆禁止」。最常見的例子,就是學校把美術音樂課拿去考主要科目。你可以看出,在這種意義下,把某個必修學分改成選修,並不至於剝奪受教權,因為學生若認為有需要,還是可以去修。換句話說,學生修習課程的權利,並不會因為該課程從必修變成選修而消失。

    有了這個概念之後,我們就可以問這個問題:既然必修變選修並不影響學生的權利,那麼,那些抗議必修變選修的人,是在不滿什麼呢?其實這也很好想,通常他們不滿的是:學生從「一定要修」變成「可以自己選」。到了這一步,你可以看出:「受教權」只是話術。因為他們並不是在主張學生有「權利」修某些課程,而是在主張說,學生「必須」修這些課。

    高中生「必須」修國文嗎?

    通常,我們很難證明別人有學某些東西的義務,當我們講的「別人」是公認學習壓力很大的高中生的時候,這件事情就更明顯了。然而,我們確實有理由「規定」高中生要學好本國語言,因為語言是溝通能力的基礎,而有兩個堅韌的理由支持將溝通能力列入必修:

    1. 溝通能力是泛用財:不管學生想要念什麼系,想要追求什麼樣的人生,好的溝通能力都可以派上用場,讓他更容易達成目標。
    2. 溝通能力是民主的基礎:在民主社會,人有政治參與和監督政府的義務,而具備好的理解力和表達能力,是盡這些義務的先行條件。
    這兩個理由,後者說明:去修習以溝通能力為核心的國文課程,是學生的義務;前者則說明:我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規定高中生修習以溝通能力為核心的國文課程,是真的是「為了他們好」。

    然而,這並不代表高中生「必須」修目前台灣為他們規劃的國文必修課程,因為在現況下,我們的國文必修課程,並不是以溝通能力為核心的國文課程,而是偷渡了許多國學和中國文學內容,而對於這些內容,我們恐怕找不到能充分說明「高中生必須修習」的理由。

    國學和中國文學有什麼問題?

    翻開國文課本和測驗卷,你可以看出,現在的高中國文課,是花費過半的篇幅和時間,在那些和現代人溝通不太有關係的內容上,例如:

    • 國學知識:宋代經學集大成於誰?
    • 中文語言學知識:六書的那個規則會造成一字多義?
    • 中文冷知識:「披頭跣足」的「跣」如何發音?
    • 中國文學賞析:蘇東坡以怎樣的寫作風格著名?
    雖然我相信我們有好理由把溝通能力設為必修,但相同的理由無法支持我們把國文課包含的國學和中國文學內容也設為必修,因為:
    1. 藉由這些練習養成的國學和文學能力,並不是泛用財:只有少數學生把國學或文學當成人生的志業或美好人生的一部份。
    2. 雖然我們都是中文使用者,但這不代表我們有義務要學好國學或文學能力,而太過冷僻、古典的國學或文學知識,對現代溝通的幫助也非常有限
    身為曾經受過幾乎相同國文教育的人,我判斷,若把這些內容從必修去除,至少可以減去一半國文必修學分,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國文必修不應該是現在的24學分,而應該是12學分。

    有沒有人提出其他理由來支持國學和文學進入必修呢?當然有,不過我對這些理由有些疑慮。

    支持國學和文學進入必修的理由

    增加語文能力

    有些學者主張,國學和文學訓練可以增加語文能力,甚至可能是語文能力的核心。然而,他們口中的「語文能力」常常其實是「用有國學、文學底蘊的語言溝通」的能力,這種能力對於文學愛好者來說是生活之必須,但對於一般人來說並沒有吸引力。這也是為什麼當學者在「搶救國文」的記者會上面痛陳現在的學生連哪個哪個成語都會講錯的時候,我感受到的說服力非常有限。

    人從高中畢業之後,面臨關於溝通能力的第一道實戰檢驗,應該是上大學交報告的時候。我當了五年課堂助教,看過許多寫得不好的報告,我並不覺得這些學生的表達障礙是來自於國學和文學的涵養不足:根本就還沒到那個檔次!他們的語文問題是更初階的,例如「得」、「的」、「地」不分、文法錯誤、句子沒寫完等等。

    我確實相信文學能力有助於豐富人的表達,然而,如果高中國文連上面這些如此初階的問題都無法搞定,我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麼資格主張要給學生更艱深(也更難運用)的國學或文學內容。有些大學生搞不清楚「報告」、「評論」和「心得」的差別,也讓我懷疑,目前高中教育中重抒情輕評論的作文出題方向,似乎不是理想的做法。

    學者重視自己的專業,並且關切教育,這值得尊敬。然而,若學者把自己對於「知書達禮的知識份子的談吐」的想像套用到高中生身上,結果就是高中生花了很多時間記憶那些他們畢業後就會忘記的國文知識,然後在基本的溝通能力養成之前,就被丟到大學去。

    增加道德修養

    有些學者認為,國學和文學教育是道德修養的重要來源。道德是維持社會穩定的要件,因此我當然同意人有接受道德教育的義務。然而國文和文學是否真的有道德教養效果?

    在哲學界有個爭議,討論道德哲學(moral philosophy)課程是否有助於讓人更道德。為了進一步了解這件事情,加州大學的幾個哲學家自2008年起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他們暗自調查道德哲學家和其他哲學學者在行為上的差別,例如參加研討會時會不會在座位上留下垃圾自己走人、會不會回覆學生寄來的email等等。最後他們發佈資料,主張從統計上看不出來道德哲學家真的有比其他哲學領域的學者更道德。*1,2

    這樣的研究當然不是滴水不漏,例如我們可以質疑這些道德意義很微小的行為是否有代表性、採樣數量是否足夠等等。然而重點在於:如果我們想了解某種訓練是否有助於道德修養,我們必須找到經驗證據。例如,套用類似的想法,我們或許可以調查:國文老師是否比教其他科目的老師展現出更多道德行為。

    傳承中華文化

    有些人認為台灣的高中生有責任傳承中華文化。如果是這真的,那麼高中生就有義務要學國學。然而,這些人很少提到到底為什麼我們有責任傳承中華文化。而你仔細想想,也會發現這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1. 如果一個人剛好出生在中國、圖博、新疆或台灣,就有義務要傳承中華文化,而如果他剛好出生在日本,就有義務要傳承日本文化,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如果他拒絕為了傳承這些文化做任何努力,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2. 或許有人會主張說,當我們生活在某個環境,我們就無法避免地會傳承那個環境的文化。我覺得如果這是真的,這不是很好嗎?我們不需要特別去學國學,也自然就會傳承中華文化了。
    3. 有些人會問:如果沒有自己的文化,跟來自其他文化的人相處時,要以什麼面貌示人?這讓我想到之前看到的新聞:在一次國際聚會中,來自台灣的大學生穿戴原住民服飾表演舞蹈,然而,他們並不是原住民,而且衣服也穿錯了。這件事情給我的啟示是:讓人自己真心選擇自己要代表什麼文化,可能會比較好。
    事實上,高中生們被要求要傳承的「中華文化」,就算是在中國這一塊地方上,兩千年來也只有一小撮人傳承,他們或許生在富貴之家,或至少行有餘力得以唸書。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整套篩選過的中華「菁英限定」文化,到了西元兩千年之後,會忽然變成我們所有人的義務。我認為:如果你認為某種文化很重要,你應該自己想辦法保留它,而不是叫全國高中生付出課業壓力的代價來幫你。

    在多元社會裡,為了公平起見,公權力更是應該盡量在各種文化中保持中立,除非某個文化是基於一些不公平的理由(例如被漢人文化殖民)而面對生死難關。

    一種美好人生

    有些人認為,具備足夠的國學和中國文學素養,讓人有機會進入一種很可貴的美好人生:對生命有深刻的體悟,也能欣賞中文經典和思想的巧妙。我同意這種說法,但我也同意,除了這種美好人生之外,至少還有另外一百種美好人生,而這些美好人生的支持者,都有辦法規劃一套12學分的必修課程給高中生上。當我們僅僅基於某種價值觀,就讓某些課程成為高中必修,這樣的選擇偏頗且霸道,且對於其他種類美好人生的追求者不公平。

    對我自己來說,能理解複雜的哲學理論、欣賞哲學家之間精巧的論辯,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知道目前的高中教育對於養成相關的能力沒有什麼幫助,但我也不會僅僅因為自己覺得這種「哲學愛好」的人生很美好,就主張高中應該要有12個學分的哲學必修。我認為教育應該在各種美好人生當中保持中立,盡量提供「泛用財」,讓學生在未來有最大的機會自己選擇要進入哪一種人生。

    當然,我可以同意高中應該提供資源,讓學生「淺嘗」各種常見的人生嗜好,但這件事情只要藉由選修課就可以做到了。記得前面的討論嗎?給學生選擇的「權利」去上某種課,跟規定學生「必須」上某種課,是兩件不一樣的事情。

    可能有些人認為,不管你選擇哪一種美好人生,只要缺乏國學或中國文學底蘊,就是生命的遺憾。我認為這種說法就跟「如不守貞,人生就沒有價值」一樣蠻橫。

    結論

    我反對現在市面上維持或增加國文學分的聲浪,因為我認為現在領導國文教育的人,對於國文教育有錯誤的看法。他們把國文當成是培養特定價值觀、文化認同和美感的途徑,然而,當他們秉持這樣的見解來堅持國文必修,就是在強迫高中生為了自己不見得有所肯認的價值觀花費時間和精力,並且也對於其他和國文比較無關的價值觀不公平。

    在現在的台灣,課業壓力已經成為心理疾病和社會問題。因此,我主張必修學分應該盡量只用於培養泛用型的才能,而我們也應該阻止有人利用必修學分,來推廣自己認可的美好人生,就算這些人真心認為自己是出自善意。

    NOTES

    1. Schwitzgebel, Eric. Rust, Joshua. Huang, Linus. Moore, Alan. Coates, Justin. (2011) ‘Ethicists’ Courtesy at Philosophy Conferences’, Philosophical Psychology 25: 3, 331 - 340.
    2. Joshua Rust & Eric Schwitzgebel (2013). Ethicists' and Nonethicists' Responsiveness to Student E‐Mails: Relationships Among Expressed Normative Attitude, Self‐Described Behavior, and Empirically Observed Behavior. Metaphilosophy 44 (3):350-371.
    3. 這篇文章感謝梅子、賴天恆和朱宥勳給予的寶貴建議。

    8.21.2014

    關於我

    0 Comments 8.21.2014

    你好,我是朱家安,1987年生的宜蘭人,中正哲學研究所博士班學生。我是哲學與思辨的推廣者,也是平面設計師。

    「哲學」這個詞通常會讓人聯想到一些神秘難解、用字莫名的高深言論,或者生活智慧和算命這些事實上和學術哲學毫無關係的東西。作為一個哲學人,我沒辦法阻止宗教人士、算命師和勵志作家用「哲學」來稱呼他們的工作成果,但我希望藉由這裡讓大家瞭解其實很平易近人的哲學。我相信,當我們以淺白、易懂、清晰的探討方式進入哲學,避免那些晦澀、神秘、模糊的用詞,哲學思維內含的邏輯和批判能力才能發揮最大效用,協助我們解析論述和議題,察覺錯謬和悖論,在複雜的情境中做出正確的抉擇。

    在部落格之外,我和幾位哲學所同學共同創立簡單哲學實驗室,致力於網路上和生活中的哲學推廣。2009年至今,簡單哲學實驗室已經舉辦超過30場哲學營隊和講座,參與者達500人次。

    在2013年,我出版了第一本書,它的名字和這個部落格一樣,叫做「哲學哲學雞蛋糕」。我希望它能協助哲學無痛進入讀者的生活,就像我長久以來在部落格和講座現場做的那樣。

    身為哲學推廣者,我切身體會視覺對知識傳播的重要。因此,我在2013年與Pansci泛科學主編陸子鈞共同成立Anchr設計團隊,致力於分享有助於知識推廣的簡報設計、視覺化技巧,並提供視覺設計與諮詢服務。

    目前

  • 沃草公民學院主編
  • Phedo台灣高中哲學教育推廣協會理事
  • PanSci泛科學專欄作家
  • udn鳴人堂專欄作家
  • Anchr簡報與視覺設計師
  • 簡單哲學實驗室創辦人
  • 經歷

  • 2013 出版《哲學哲學雞蛋糕》
  • 2013 TEDxTainan講者
  • 2013 TEDx溫羅汀講者
  • 2012 創辦簡單哲學實驗室
  • 2012~13 羅東高中哲學研究社社團老師
  • 2012 彰化高中福田邏輯思考社社團老師
  • 2011 中正哲學所碩士
  • 2007 創立哲學哲學雞蛋糕網站
  • 2006~08 深藍學生論壇哲學版創版板主
  • 2006 仰山童學會創會會長
  • 1987 出生
  • 媒體報導

    聯合報 2014:「「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哲學家,卻常因恐懼,錯失與站在對立面的人討論的機會。」朱家安認為,在媒體高度發展、「人人都是評論家」的年代,我們反而更需要「哲學思考」進行更細緻的民主思辨,在公民社會中重新擁抱哲學。」

    博客來Okapi 2013:「哲學思辨,不是拿來做為爭論的武器,是可以讓社會溝通更容易運行與推進的工具,更是每個人都需具備的日常能力。」

    新新聞 2013:「走進哲學的思考領域很難嗎?社會議題、時事與生活經驗都可以進行哲學思辨!「哲學哲學雞蛋糕」累積178萬點閱量,透過串連、舉辦講座,不只要讓哲學變簡單,也培養公共議題的討論品質…」

    中正E報 2010:「這不是一般的雞蛋糕,這是「哲學哲學雞蛋糕」,老闆是中正大學哲研二朱家安,企圖用各種有趣的方式,推廣哲學平易近人的一面。」

    5.20.2014

    我的兩個媽:多元家庭一樣健全

    4 Comments 5.20.2014

    許多人看過一個男生在愛荷華議院的發言,說他是兩個媽媽養大的,並宣稱這證明同性戀也一樣能養出健全的小孩。

    這個男生叫查克,基本書坊這個月出了本他寫的書,就叫「我的兩個媽」。我還沒看完,不過我確定裡面有些東西值得關心同志的人閱讀。

    首先,查克在書裡詳述第一手的同志家庭細節,包含樂趣和難處。這對處於尚未通過同性婚姻的社會的我們來說,很有助於想像此政策能達成的後果和可能造成的問題。

    此外,查克的報告能讓我們進一步回應台灣保守派常見的「家庭價值論點」

    現在就有一個同志家庭在我們面前,如果不看「兩個媽媽」這一點,不管是這個家庭本身還是個別成員在社會上的表現(就算是依照台灣的保守觀點來看)都還滿不錯的。現在,如果這個家庭的存在破壞了什麼家庭價值,那我們應該做的,似乎是重新省視這個「家庭價值」的內涵,搞清楚它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竟然容不下這個善良、寬容、活躍且快樂的家庭。

    最後,我相信,這本書也能用來測試你是否真能為了別人的快樂而開心。我完全可以想像,有一些人聲稱關心同志,但翻這本書沒翻幾頁就會大皺眉頭,只因為他讀到作者述及自己和兩個媽一起(快樂地)做了某件傳統家庭常做的事情。

    在這個多元但彼此陌生的社會,「關心」和「價值觀殖民」常常只有一線之隔。因此,在「為了他們好」而付諸行動影響別人的生活之前,我們必須先設身處地了解和尊重他們的價值觀。在多元性別這個領域,我相信,「我的兩個媽」可以協助大部分人邁開第一步。

    12.28.2013

    駭客任務養雞場的道德問題

    0 Comments 12.28.2013

    我相信許多人看過WIRED翻譯的這個點子,皇家藝術學院建築系的學生Andr Ford發想能使用最少空間養殖最多雞肉,同時又兼顧雞隻權益的方法,就是把移除腦子的雞像駭客任務發電系統那樣固定在層層架子裡。

    根據Ford,雞少了腦子之後,可以帶來很多好處。對人來說,無腦雞不會運動,所以成長所需的空間成本降到最低:差不多就是牠的體積。對雞來說,去除了大腦之後,牠們就再也不會感到痛苦、恐懼或壓迫。

    WIRED的報導刊出後,不論在中文還是英文頁面,都引起爭論。顯而易見大部分人覺得把去掉腦子的雞疊起來養實在有夠噁心,也有人認為Ford並非認真提出這個方案,而是要藉由可怕的假想情況來諷刺牲畜在現實中其實好不到哪去的處境。

    道德思辨心理測驗

    Ford在他作品網頁的Q&A裡強調這個點子是很務實的方案,不是為了諷刺現實。當然,Ford同時也樂見人們因為這個發想而開始反思自己的飲食選擇。

    就像台鐵淫趴和虐貓案件一樣,這個無腦雞養殖方案確實很容易引出人們的道德反應。然而,這並不代表這些當下的判斷都有道理。比較健康的態度,我想,是把這份報導當成心理測驗,測試看看自己對於照個道德情境,能想得多深入、為自己的想法提供幾分辯護。

    好噁心!

    許多人面對無腦雞方案的第一反應是「好噁心」。這個反應很正常,但如果我們就此決定道德立場,那就太粗糙了。

    首先,在多元社會,我們難免會碰到一些事情讓自己覺得很噁心,但同時我們又承認大家應該要有做那些事情的自由(以我自己為例:算數學、讀勵志書、肛交)。如果對特定行為的噁心感,就足以成為這些行為有道德缺憾的證據,那這個社會將變得很不自由,每個人都會被別人的口味綁手綁腳。

    再來,就算某些噁心感真的暗示了該行為有道德問題,在實務上,我們也不可能僅僅依靠「可是我覺得很噁心啊」來和跟自己立場不同的人溝通。

    真實傷害

    一個從主觀的「噁心感討論」當中脫離的方法,是試圖指出,我們討論的行為會對誰造成傷害。

    Ford會喜歡這個討論轉向。你可以想像他搶著回答這個問題,並且強調說,跟傳統養殖方法相比,無腦雞方案可望替雞避免多少傷害:這些雞不會再因為身處擁擠的場合而倍感壓力出現啄毛等現象;牠們甚至根本不會感到痛苦。當然,像駭客任務的電池一樣層層堆疊疊,看起來是有點噁心,但這顯然已經超越少了腦袋的雞能理解的美感層級。

    是的,根據Ford的假設,無腦雞方案確實可以避免傳統養殖對雞造成的大部分傷害。(你當然可以批評說,現有技術不可能完整達到Ford期望的效果,不過我們在這裡主要關注的是,若無腦雞方案能實現,會造成哪些道德問題,而不是無腦雞方案是否能夠實現)而這種傷害避免,也大致符合一般人對於動物福祉的理解,這應該就是為什麼在報導下面有讀者回應說「我是素食者,看了這篇東西之後,我覺得如果要我吃這種肉,我可以接受。」

    然而,這些傷害的避免,真的就是我們在考量雞應該受到的待遇時,需要考量的全部東西了嗎?

    不能要求更多嗎?

    Ford的想法簡單來說是這樣:

    • 傳統養殖方案對於雞來說是傷害,因為這些方案會造成一些結果,而這些結果會以痛苦的形式被雞給感受到。
    • 如果把雞感受痛苦的能力關掉,他們就,嗯,不會有痛苦了。

    然而,這好像不是標準的拯救生命方案,不是嗎?如果你要拯救被家暴的小孩,你應該不會選擇摘掉他的大腦。即便如此一來確實可以阻止他繼續感受到的所有痛苦,但他應有的其它東西,諸如選擇的自由、人生規劃…也一併失去了。

    不過,小孩跟雞可以這樣拿來類比嗎?我們現在面對的,是動物倫理討論中最艱難的部份之一:在「避免痛苦的權利」之外,動物是否還應享有更多?可以確定的是,考慮到人和動物認知能力、對自己生命期望能力的差異,一般用以支持人類自主性和生命規劃權利的說法,在沒有進一步說明之前,恐怕難以直接沿用去支持動物也應該要享有比「免於痛苦」更多的權利。

    有些人會援引英國農場動物福利委員會公布的動物五大自由,來支持動物權利確實應該延伸,他們認為動物享有:

    • 免受飢餓、營養不良的自由
    • 免於因環境而承受痛苦的自由
    • 免受痛苦及傷病的自由
    • 依其本性行動的自由
    • 免受恐懼和壓力的自由

    考慮這五大自由,你可以理解抽象概念的概括力道之強:基本上除了第四點之外,其它四項自由基本上都是在保護動物「免於痛苦的權利」。

    因此我們需要問的是,著眼於第四點,我們需要保護的重要的動物福利,到底是什麼。

    本性?

    有一種理解是,「依其本性行動的自由」依然是在保護動物「免於痛苦的權利」:為什麼要讓動物可以依其天性行動?因為如果不這樣,動物會痛苦。在這種理解底下,對於無腦雞方案底下的雞來說,是否擁有第四項自由,其實不重要,因為就算不「依其本性行動」,缺乏感知能力的牠們,也不會因此受苦。

    然而,「依其本性行動的自由」還有另一種理解:每種動物都有牠本質上(naturally)應該要有的樣子和動態,如果基於某些理由牠沒辦法成為那個樣子,那麼不管牠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因此痛苦,這在道德上都還是會構成缺憾。對於直有這種立場的人來說,「無腦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違反自然的事情,這件事情對道德的侵犯,就算考慮到無腦雞方案可以避免的那些痛苦,也難以彌補。

    這種對於物種本質的道德地位的理解是否有道理,還有許多釐清和討論空間。我自己的猜測是,這種說法恐怕在釐清哪些物種「本質上應該要是什麼樣子」時就會遇到問題。以無腦雞為例,「本質論」會主判斷有腦、能自由奔跑才是雞應該有的樣子。然而,當這樣的判斷出現,就代表本質論偏好那些「自然演化出來」的狀態(有腦,但也會受到傷痛威脅)勝過「人工製造」的狀態(無腦,不會受到傷痛威脅)。然而,在關於我們應該如何對待生命的問題上,演化出來的狀態憑什麼得到這種優惠呢?

    11.09.2013

    KEEP ME ONLINE 主機爆掉大作戰(報名截止)

    39 Comments 11.09.2013


    哲學哲學雞蛋糕在搬到新家之後,因為插手同志婚姻戰場接連因為流量過大被主機商下架,目前新站依舊因為技術問題無法上線。

    所以我決定要把打文章的時間用來作一些實際的事情,就是來針對同性婚姻的論戰講一場分析,順便讓大家集資替雞蛋糕升級主機。

    這次活動報名費200元,部分收入將用於替哲學哲學雞蛋糕升級主機,讓它在將來比較不容易因為流量過大被下架。

    時間地點

    11/15(五)|公共冊所

    18:40 進場
    19:00 活動開始
    19:10 「上帝給我的啟示!」\朱家安
    19:20 反同論述的架構和錯誤\朱家安
    20:10 支持方的不智之處\朱家安
    20:30 Q&A
    21:00 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