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2009

假的哲學書和真的研討會

  1. 前幾天提過的研討會,我會去參加。
  2. 和昌董逛誠品,翻到一本叫做《為什麼要念哲學》的書。
  3. 作者介紹︰「唐欣,哲學系教授,對於歷史與哲學均有精闢的研究與見解,曾經任職於企管顧問公司,出版過許多哲學相關著作,是相當知名的暢銷作家,現在兼任自由作家、各大企業的企管顧問、自我成長課程講師等許多工作」
  4. 博客來的推薦書評︰「...沒有哲學概念、卻對論證與邏輯有興趣的人,一定會覺得這是一本很有用的書,值得強力推薦」天哪,你敢講我還不敢聽勒。
  5. 我的結論︰把這本書中出現的所有「哲學」改成「劉墉」,會更make sense。

懲罰不倚賴道德責任

這是我最近想過要發展的一個thesis︰

懲罰(或者那些蘊含了對於某些行為的懲罰的法律及規則)不倚賴道德責任(moral responsbility),也就是說,就算沒有道德責任這玩意,懲罰還是可以在相同的程度上被證成

這個論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一般的道德責任預設自由意志(一個人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僅當這個行為是出於他自己的意志),而在決定論(determinism)與非決定論的威脅下,自由意志的存在危機重重。這時,如果我們可以在不談論道德責任的情況下證成懲罰,法律的正當性就不會因為那些和自由意志有關的形上學問題還沒被解決,而蒙上陰影。

我的論證有兩個部份,第一個部份推論道德責任無法給予懲罰任何的證成,第二個部份推論懲罰的證成可以來自其它地方。

首先,當我們主張道德責任對於證成懲罰有幫助,我們就是在說,一個人可以僅因為他做過的壞事而被懲罰,就算這樣的懲罰對於協助他改過自新或恫嚇其他潛在的犯罪者毫無幫助。然而,這樣的觀點跟以牙還牙的報應論有什麼兩樣?如果我們不接受報應說,我們也不該認為道德責任能證成懲罰。

再來,讓我們考慮一些具有規則的遊戲,例如籃球。在籃球比賽裡,帶球走步的人會被懲罰,然而帶球走步是個跟道德無關的(non-moral)行為︰就算我帶球走步,也不需要因此負起任何道德責任(除非我順便踩碎了某人的卵蛋)。然而,這並不影響裁判吹我哨子,並且把球判給另一隊的正當性︰裁判可以處罰我帶球走步,這個處罰不需要依賴道德責任。

如果球賽規則的證成並不來自於道德責任,那麼到底是來自於哪裡?我主張,我們有理由接受特定的球賽規則,是因為這樣規則讓球賽變得好玩不無聊,我們接受參與一場處罰帶球走步、持球兩次、衝撞行為的比賽,並非因為這些行為是道德上錯的,只是因為這場比賽會比完全不處罰的比賽有趣。我相信法律的證成也可以來自於類似的地方︰法律讓社會變得更安全,我們接受一個懲罰蓄意傷害、搶劫、偷竊行為的社會制度,並非因為這些行為是道德上錯的,只是因為,比起完全沒有規範的社會,這樣的社會安全多了。

證成

證成(justification)是知識論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證成不是東西,而是東西的性質。當我們說一個東西是有證成的,或是被證成的(justified),我們就是在說,我們有好理由支持,或者接受這個東西。在知識論上,通常會被談論證成與否的東西有︰信念、主張、命題、理論、道德規範、法律等等。

4.27.2009

哲學週

哲學週始動,歡迎光臨!

▌夢想.哲學

「蛙的進行式」演講/蛙大《島內出走》作者

今晚七點,活動中心演藝廳

▌理性.哲學

《關鍵報告》與自由意志,電影欣賞與映後座談/kiki.我老闆

星期三晚上七點,活動中心232

▌閱讀.哲學

書展,4/27—5/1,活動中心復文書局

▌創意.哲學

手工鉛筆/手工書/超帥的T恤

4/27—5/1,文學院門口擺攤

▌經典.哲學

經典哲學家的經典論證/雞蛋糕大叔的沒禮貌哲學百科

4/27—5/1,靜態展覽,可能在圖書館,或者復文門口

展覽內容先睹為快

中正哲學週靜態展︰經典.哲學

為哲學週做的展覽海報,每個梗都來自於這個部落格的文章,你可以在每組圖下面找到出處和連結。

圖片解析度很差,我知道,因為這樣大家就會點進原來的文章裡去看,哈哈哈。

...

ttUse and Mention ttUse and Mention2


ttAnselm
出處|本體論論證


ttBerkeley


ttDescartes
出處|心物二元論


ttWho


ttFreud


ttRefute Logic1 ttRefute Logic2


ttShort History


ttThe Last Judgement

4.26.2009

蓋提爾問題(Gettier Problem)

根據柏拉圖以降的知識傳統分析(the traditional analysis of knowledge),知識是被證成的真信念,即X知道P若且唯若

  • X相信P(哲學黑話︰X對P有信念),而且
  • X有好理由相信P(哲學黑話︰X對P的信念是被證成的(justified)),而且
  • P為真

然而,一個再不出論文就要被炒的哲學教授Edmund Gettier在一千九百年之後的一個節骨眼發表了一篇paper,用兩個意思一樣的反例證明,傳統分析不會是正確的。

Gettier說,讓我們考慮這個例子︰

大木應徵皮條客,結果表現得非常遜(老闆︰你知道什麼是馬夫?大木(驚)︰魯夫!?),更糟的是,跟大木一起面試的那個高瘦傢伙,活脫脫就是皮條界的達賴喇嘛,猥瑣的表情把自己幹些什麼全寫在了臉上,還有扭轉猶豫不決的人客的大絕招︰「You need a WHORE!」,更不用談他大衣一口袋響叮噹的銅板了。總之,在這錄取名額只有一個的面試裡,大木有很好的理由相信自己死定了。

離開的時候,大木轉頭看到那傢伙和老闆歡樂地握手,想著

  1. 幹一定是那傢伙被錄取

回家的路上,大木擺弄著自己的大衣口袋,一點聲響也沒有。大木悶悶不樂,想著

  1. 有個口袋有銅板的人要被錄取了

而自己連口袋都空空。

隔天大木接到老闆的錄取通知(「挖哈哈現在這個世代也是需要你這種靦腆小鬼啦!我們也是要開拓宅男市場啊!多角化經營!多角化經營!挖哈哈!」),好事成雙,大木這時也發現自己穿去面試的那大衣口袋有個十塊錢。

在傳統分析下,對大木來說1是不是個知識呢?顯然不是,因為雖然大木相信1,也有好理由相信1,但是1不為真。然而,Gettier主張,根據傳統分析,2會是一個知識,因為大木相信2,有好理由相信2,2也為真。

不過,2真的是個知識嗎?我們會說大木在離開公司的時候真的知道有個口袋有銅板的人要被錄取了嗎?大概很少有人會這樣認為。所以,Gettier說,知識的傳統分析錯了,因為至少有一個不是知識的東西在傳統分析下會被歸類為知識。

4.25.2009

婚禮歌手

好喜歡這首歌,我決定它是除了把悲傷留給自己以外的我的第二首失戀歌。

適合把自己打成花瓣撒在別人頭上的婚禮歌手,也適合憤世嫉俗的單身哲學家。

婚禮歌手

no no no 別碰那舊衣箱 我得帶著它繼續流浪
手裡環抱著一把吉他 四處為新人歌頌芬芳
我唱過一個又一個村莊 祝福過無數成雙可人兒
用歌聲溫柔人們心房 隨著夜色的降臨沉醉啦
等我回到空無一人的房 身邊也只剩這隻舊衣箱
早沒了青春也用盡希望 漫無歸處飄浪在世界上

no no no 請別為我悲傷 我並不可憐只是孤單罷了
看我的工作多麼高尚 專業的婚禮歌手散播陽光
我又站在這純白舞臺上 甜蜜洋溢在人們臉龐
是怎樣受眷顧的有情人 才能把這極致幸福品嚐
我唱著一首又一首情歌 伴人們舞動整齊的步伐
那划出的圓多麼絢爛 連我都禁不住地沉醉啦
喔那是多熟悉的身影 竟是我朝思暮想有情郎
多年前對我說永不分離 如今身邊女孩盛開如花

no no no 我的工作高尚 我的專業不容許受影響
得繼續唱著祝福美好的歌 但眼底早溢滿感傷淚光
我 卻漸漸控制不住聲線 人們看著我 臉上的笑凝結
淚 已漸漸模糊我的視線 原來真的心 不值錢
我奮力拉出衣箱 打開它 看哪
那是你離去之後 我獨自縫製的婚紗
但你早已出發 忘了我 苦啊
我想我再也不能為了人們高聲歡唱
所以我燒了婚紗 砸了吉他 恨哪
希望這混亂火光 可以平衡我心中的酸楚
我早就沒了愛 還賭上青春 蠢啊
而我這婚禮歌手 又為你瘋狂沒了工作

NO NO NO!
大雨這時開始滂沱地下 弄花我的妝淋濕了頭髮
滿目瘡痍逃竄的人群裡 只剩斑駁的我和散落火光

4.24.2009

萬用造句法的逆襲

請用「屌起來」造一個句子︰

P. 黑板上寫著『屌起來』

前幾天說明過,這類萬用造句法之所以沒辦法替你爭取到分數,是因為造句題目要求你使用「屌起來」造一個句子,而非造一個句子並在之中提及「屌起來」。

要求學生使用字詞來造句,而非在句子裡提及字詞,的確可以杜絕上面這類萬用造句法。然而,在這個規則下,有沒有其它種類的萬用造句法成為漏網之魚?

我今天想到的例子是這樣︰

【動詞】請用「屌起來」造一個句子︰

P1. 他要嘛屌起來,要嘛沒屌起來

【名詞】請用「屌」造一個句子︰

P2. 他要嘛是屌,要嘛不是屌

【形容詞】請用「超會屌的」造一個句子︰

P3. 他要嘛是超會屌的,要嘛不是超會屌的

即使我們規定學生使用字詞造句,依然沒辦法阻止他們寫出上面這些句子,因為在這些句子裡他們是真的在使用「屌起來」,而非提及它。

P1~3所使用的方法並不是嚴格的萬用造句法,因為它沒辦法真的只靠一個模板走跳江湖。然而,使用這個方法應付考試的人只要具備分辨詞性的能力,就能僅僅只靠頂多五到六個模板寫完幾乎所有題目,這已經可以讓作為一種語文能力測驗的造句失去效度。

問題︰我們要如何修改規則,來避免學生依照P1~3的方法造句(或者,讓他們在這樣幹之後,心服口服地接受扣分)?

...

觀察P1~3,我們發現它們有一個明顯共通點︰都是恆真句(不管這世界變成什麼鬼樣子,它們都為真)。或許我們可以考慮這樣修改︰

Rule 1.
使用指定的字詞造一個句子,而且這個句子不能是恆真句。

Rule1的確可以杜絕P1~P3這些句子,然而,這個句子在Rule1底下卻成為不合法的︰

P4. 三角形的內角和是180度

根據定義,三角形的內角合一定是180度,所以P4是個恆真句,根據Rule1,在造句時寫了P4的小朋友不會得到分數。然而,事實上當我要求小朋友用「三角形」造句子時,P4卻是完全合法適當的答案,不應該被扣分。

這時候我們該怎麼辦?雖然要求小朋友不能寫恆真句的確可以杜絕P1~3,但是顯然有一些恆真句是合法的造句答案,我們該怎麼把限制放寬以構築一套適當的規則?或許我們可以考慮這個修改︰

Rule 2.
使用指定的字詞造一個句子,而且這個句子不能是語法上恆真的(syntaxically necessarily true)

當我們說一個句子是語法上恆真的,我們就是在說,只要給定那些邏輯連接詞(在P1~3的例子裡,「要嘛…要嘛」)的定義,在假設同樣形狀的詞有相同意義的情況下,就算我們不知道其它詞的意思,也可以判斷這個句子是真的。例如︰

要嘛X是Y,要嘛X不是Y

就算我們不知道X和Y到底是在指什麼,只要我們懂得「要嘛…要嘛」)的定義,並且假定句子裡的兩個X的意義相同,兩個Y的意義也相同,我們就可以判斷上面這個句子為真。(換句話說,我們可以僅依靠語法就知道這個句子的真假值)

在Rule2底下,P1~3是不合法的造句答案,因為它們是語法上的恆真句,然而,Rule2並不會處罰那些寫出P4的小朋友,因為P4不是語法上的恆真句︰如果不知道「三角形」和「內角合」、「180度」的意義,我們就沒辦法判斷P4的真假。

我們總算弄出了一個還OK的造句規範了嗎?顯然沒有,因為下面這個句子,在Rule2裡是合法的︰

P5. 他要嘛屌起來,要嘛沒屌起來,而且三角形的內角和是180度

我們沒辦法根據Rule2來扣寫出P5的小朋友的分數,因為P5不是語法上的恆真句︰雖然我們可以僅僅依照語法得知P5的前半段的真假值,但是語法沒辦法告訴我們P5的後半段的真假值,而如果我們不知道P5後半段的真假值,我們就不知道P5到底為真還是為假,所以,語法沒辦法告訴我們P5的真假值。

Rule2容許小朋友寫出P5這樣的句子,然而,P5作為造句的答案,有時候會是直覺上不恰當的,例如︰

請用「屌」造一個句子︰

P5. 他要嘛屌起來,要嘛沒屌起來,而且三角形的內角和是180度

不過,有時候卻是恰當的,例如

請用「三角形」造一個句子︰

P5. 他要嘛屌起來,要嘛沒屌起來,而且三角形的內角和是180度

這似乎告訴我們,一個答案是不是適當的,跟題目指定的字詞有重要關係︰「屌起來」和「三角形」都在P5裡被使用,但是當前者是造句題目時,P5直覺上不適當,當後者是造句題目時,P5直覺上是適當的。

雖然手上有適當的修正可以解決這些問題,不過寫到這裡我已經煩了,大家可以試試看,不然就是等我回心轉意後補上來。

4.23.2009

幹,你們真的是很討厭髒話

幾天前才提過群眾是如何挾衛道之名以喜好侵害別人的自由。沒想到,這麼快我就能以第一人稱對同一類事情做出抱怨。

在我們的廁宣(某些大學特有的文化,在廁所貼小DM宣傳社團或系所活動)被抗議之後,我特地做了比較委曲求全的版本︰

SNC13048

SNC13047

不幸地,這個改版根本派不上用場,因為各學院對於廁宣有著非常怪異的管理制度︰理論上,廁所不准張貼任何宣傳單,然而,因為學校並沒有更好的宣傳空間可以滿足社團活動廣告的需求,而廁宣造成的髒亂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所以實務上各學院樂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除非有人檢舉。

因此,在社會科學院的傳播系老師,以及管理學院的經濟系學生向該院辦公室抱怨後,院辦下達的指令是以維持廁所整潔為由,從滿是來自校內各單位的廁宣的小便斗牆上將哲學週的廣告單獨撤下,沒有轉圜餘地,除非我們擺爛不配合。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因為不完整的制度而使得人們可以僅因為自己的喜好而侵害別人的言論自由的例子︰

為什麼哲學週的廁宣(就算不是基於校規,也是基於各院辦之間的人情壓力)必須被拆除?不是因為它們實際上傷害了任何人,也不是因為它們造成了任何的不正義,而是因為有一些人不喜歡它們。為什麼這些人不喜歡它們?可能他們討厭髒話,他們不欣賞這樣的笑點,或者他們沒有唸過科學哲學,不知道這廁宣呈現的是卡爾.波普對精神分析理論的批判

我理解並尊重價值和品味的多元,因此,我也理解並尊重其他人對哲學週廁宣的反感,然而,這並不代表我會接受這些人可以基於自己的反感而利用公權力禁止這些廁宣出現。我自己對很多廁宣反感︰那些印歪的、醜陋的、手寫的以及錯字的。然而,我並不會因此打電話到文學院辦公室檢舉它們。

我不這樣做,並不是因為那些印歪的、醜陋的、手寫的以及錯字的廁宣對我造成的困擾小於哲學週的廁宣對那些討厭它們的人造成的困擾,而是因為我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的喜好可以構成褫奪別人使用小便斗上方的宣傳空間的權利的理由︰我很清楚,我的喜歡和討厭反映的只是自己的價值觀和品味,與正義無關,也與道德無關。

4.22.2009

媽的

cm Freud

我做的自肥哲學週廁宣被教授抗議,現在要從社會科學院撤掉了。

問題︰我要不要改成「你總是想和你娘交配一下」或是「你總是想和你娘『來一把』」然後try again?

引誘小孩子進行性交易

S教授今天提到了一個法律需要分析哲學的例子。

根據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引誘小孩子進行性交易會可以被處罰的︰

第29條 以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號、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散布、播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然而,兩個問題︰

第一個,登廣告「徵殺手,善長距離狙擊,三百萬」不犯法,為什麼「徵幼齒公主,高中,著制服,三千」犯法?

第二個,什麼是引誘某人進行性交易?顯然「徵幼齒公主,高中,著制服,三千」不見得就是在引誘某人進行性交易,因為廣告背後可能只是一個社會學家在做性交易研究,需要訪談對象。一個應該頗中肯的分析是

X做了P是在引誘Y進行性交易,僅當X做P的目的是為了促進和Y的性交易。(這裡的Y可以不需要是特定一個對象)

然而,要怎樣才能確定X有這樣的目的或意圖?顯然,要讓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9條成為不模糊的法規,我們需要一個關於人的行動的理論(或許還需要一個關於人的行動的知識論)。

Quizlet

幹這東西真是超棒的!推薦給所有被單字折磨的人!

詳見︰[tip] 增加你的英文單字可以很簡單 – Vocabulary Memorize

4.21.2009

同情心理測驗

最近大家不約而同地丟給我這系列影片。我發現看過這些影片的人的反應兩極化︰要嘛覺得那兩隻馬很饒舌煩人,要嘛覺得那隻馬很雞掰沒耐心。

我的另外一個發現是,覺得那兩隻馬很饒舌煩人的人,通常都很雞掰沒耐心;覺得那隻馬很雞掰沒耐心的人,通常都很饒舌煩人。

你是哪種人?饒舌煩人還是雞掰沒耐心?

我們能怎麼罵沖洗店老闆?

wild things head

一吋大頭照用完了,為了省錢,我找來圖檔拼成4*6大小拿去相片館,結果老闆拒收。我事先在網路上查過這種事,所以並不太驚訝,不過這樣我就要再跑去小七洗,所以也難免有點不爽。

幾個問題︰

  1. 老闆願意沖洗一般的4*6照片,可是當圖檔的內容是好幾張大頭照的時候他會拒絕。然而,以現在的技術而言,圖檔內容是什麼跟製作上的困難度和成本幾乎無關。這時候,老闆有義務提出理由說明他為什麼接前一件case而不接後一件(,否則就得接受道德批評)嗎?還是說,因為交易是你情我願,所以他事實上有權利拒絕任何自己不想接的case?

  2. 當糖果店的老闆拒絕跟黑人交易,我們會譴責他歧視黑人。相片館的老闆拒絕交易,算不算是歧視那些為了省錢自己把大頭照排成4*6(或其它尺寸)的人?

  3. 我這次是應政府的要求加洗相片(我相信一般人一輩子中的大半大頭照是被我們的政府或隸屬政府的組織用掉的),如果我最後不幸還是被迫要花那麼多錢沖洗一般規格的大頭照,政府在這件事上需要負任何責任嗎?我是說,在現況下有便宜的方法可以製作大頭照的情況下,政府放任壟斷沖印機器的相片館聯合哄抬價格,這樣算不算是不正義地圖利特定團體?

4.19.2009

理由的內在論和理由的外在論

理由(reasons)和理性(rationality)有密切關係,因為當我們宣稱某人有理由做某件事,我們通常就是在宣稱,如果某人是理性的而且他知道做這件事會有某些後果,他會去做這件事。反過來說,當我們宣稱對某個人而言做某件事是理性的,通常也蘊含了我們認為他有理由做那件事。

因此,當一個哲學家擁抱理性上的內在論或外在論,他往往也會支持相對應的關於理由的理論。當一個人相信理性的行為就是最能滿足行為者的內在欲求的行為,他往往也會支持︰

理由的內在論(internalism about reasons)

s有理由做φ若且唯若(s相信)做φ可以滿足自己的某些內在欲求。

反過來說,當一個人認為理性的行為就是符合某些外在客觀價值的行為,他大概也會贊同︰

理由的外在論(externalism abouit reasons)

s有理由做φ若且唯若(s相信)φ符合某些外在客觀價值。

當外在論和內在論的爭辯從理性蔓延到理由,這個衝突和後設倫理學(meta-ethics)最基本的爭論之間的關係就變得比較明顯了。後設倫理學討論道德語句的意義,道德語句就是那些關於道德的應然語句,例如「濫殺無辜是錯的」、「你不該拿餿水潑他」。可以想像,在這裡一個重要的問題會是,道德語句有沒有客觀的真假值。

一般而言,我們認為每個道德語句都可以被翻譯成這種形式︰

s應該(不應該)做φ

而我們也會同意,如果某件事是一個人應當做的,這個人就有理由做那件事(即便他可能同時更有理由做另外一件事)。因此,如果一個人主張理由的內在論,他就很難是一個相信道德語句有客觀真假值的道德實在論者(moral realist)。因為,根據理由的內在論,我們只有理由去做那些能夠滿足自己的內在欲求的事情,然而,道德語句在很多情況下,會被用來譴責某些沒去做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一個道德實在論者支持理由的內在論,他就得承認,如果說話對象是一個殺人甘之如飴的冷血傢伙,「你應該改過向善」這樣的宣稱會是錯的。(這段推論寫得很簡短,因為我以前寫過另外一個版本︰《認知論、內在論和Humean psychology的不一致》

因此,我們會發現,支持理由/理性的外在論的人,在道德哲學上往往會是實在論者,而擁抱理由/理性的內在論的人,在道德哲學上有比較大的機會成為反實在論者。

...

歷史上捍衛理由的內在論最用力的,大概就是David Hume和Bernard Williams了。Hume藉由區分應然和實然論證行為的理由必然預設慾望(一種內在欲求)。Williams則藉由區分內在理由和外在理由來說明不預設內在欲求的行為理由是荒謬的

外在論的當代捍衛者大多把力氣花在反駁Williams上,例如T. M. Scanlon、Christine Korsgaard、John McDowell以及Brad Hooker。在這個部落格,我曾經介紹反駁過Scanlon在2000年寫的那篇反駁Williams的文章。除了以攻為守的這些人以外,Derek Parfit在1984年提出了Future Tuesday Indifference argument,是目前支持外在論最有力的論證之一。

我的無謂的掙扎

tSNC13001

一頭霧水的人可以點點這個

tSNC13015

 tSNC13032

幕後花絮

tSNC12982

4.18.2009

理性的內在論和理性的外在論

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我們可以說一個人的某個行為(或者判斷)是理性/不理性的?這是關於理性(rationality)的哲學問題中最重要的一個。對於這個問題,當代的檯面上有兩群針鋒相對的理論︰內在論和外在論。

這兩群理論的不同處在於,它們對理性的行為有不同的期許(定義)。理性的內在論(internalism of rationality)主張,一個行為是理性的,若且唯若這個行為可以將行為者的那些關於欲求的內在狀態(慾望、情緒、價值觀等等)的滿足最大化(或者,行為者相信這個行為可以將自己的那些內在狀態的滿足最大化)。換句話說,內在論主張,理性的行為就是最能滿足行為者本身的欲求的行為,如果一個行為沒辦法滿足行為者的任何欲求,或者並不是滿足行為者的欲求的最佳途徑,那麼,它就不是理性的行為(或者,至少不是所有可能的行為選項中最理性的)。然而,這並不是在主張說,對於任何人來說,把自己的錢捐給窮人都是不理性的。對於那些可以經由做善事得到精神上或是其它任何形式的滿足的人,在理性上依然有可能犧牲自己的一點方便來行善,就像,你犧牲買樂高的機會成本,把錢拿去換取更能滿足你的A片一樣。

辯論場的另外一邊,理性的外在論(externalism of rationality)主張,一個行為的理性與否,根本上並不在於它是否滿足行為者的主觀的內在狀態,而是它是否符合某種外在的、客觀的價值(或者,行為者是否相信它符合某種這類價值)。不同的外在論者(externalists)可能承認不同的外在價值,不過常見的選項大概是諸如道德、美、和諧、健康等等。對於外在論者而言,理性的行為不見得會是行為者最想要的,反而有可能是最厭惡的。

外在論和內在論的爭論不僅是理性問題的核心議題,當我們承認理性和理由(reasons)的親密關係,它們之間的衝突更可能延燒到其它領域,例如道德。

4.17.2009

陽明東吳聯合哲學工作坊︰實在論與反實在論/形上學

陽明心智哲學研究所和東吳哲學系合辦的工作坊,第一天在東吳談實在論與反實在論,第二天在陽明談形上學。

這個工作坊的師資挺吸引人的,我對這幾個talk特別感興趣︰

  • Daniel Stoljar
    Self-knowledge, Realism and Anti-realism
  • 米建國
    The Semantical Conception of Truth 
  • 陳瑞麟
    實驗實在論與落實
  • Tim Lane
    Beliefs that exhibit a world-to-mind direction of fit
  • 王文方
    A, as an S, is F

如果能把五月初要做的兩個報告提前弄完,我會去參加。

散播歡樂散播愛

我受雇批改通識邏輯考卷︰

  1. 一百分的考卷不會比較好改,有時候零分的改起來反而輕鬆。然而,最雞掰難改的是「看似一百分事實上是零分」的那種。
  2. 某一題要求同學畫真值表證明蘊含,有個同學先證明等值,再推回蘊含。
  3. 有個同學在證明題中段忽然開始運算一個很奇怪且似乎不相干的定理,我花了一些時間確認他證明這個定理的過程都是正確的,然後,這個定理在這個證明的後半段就再也沒出現了。
  4. 幹都給我鬼畫符,你們這些臭男生!

今日本系大學部推甄面試︰

  1. 教授們跟我說有一些學生提到了這個部落格,可喜可賀。
  2. 還有人抄這裡的東西去放備審資料。
  3. 我今天做過最有益招生的事,就是克制自己不跟來面試的漂亮妹妹要MSN。

4.15.2009

蝸牛角上的生命意義

莊子說過一個故事,一個叫戴晉人的傢伙想勸阻魏王派人暗殺不守盟約的鄰國國君︰
「大王您知道蝸牛嗎?」
「知道啊」
「在蝸牛的左角上有個國家叫觸國,右角上有個國家叫蠻國。他們常常為了地盤互幹,屍堆成山血流成河,讓蝸牛很困擾,因為這樣牠就看不到前面
「是喔?你騙人的吧」
(無視)「茫茫大地中有個小小的魏國,魏國浩瀚的國土中有個小小的大梁,而在大梁之中的大王現在要攻擊齊國,這跟蠻國人有什麼差別呢?」
「這...沒差別」
然後魏王就停下攻擊計畫了。

我想,這故事的啟示應該是魏王怎麼那麼蠢吧?要使用什麼手段來應付不守盟約的鄰國,應該取決於鄰國的不守盟約會造成多大困擾,而鄰國的不守盟約會造成的困擾程度,跟這世界有多廣大有什麼關係?難道如果這世界只有小小一塊,除了魏國和齊國之外其它東西都不存在,魏王就會有理由宣戰嗎?

類似的推論常常出現在生命哲理書籍和高中散文裡︰看哪世界多麼廣大人類多麼渺小,我們這樣汲汲營營,有什麼意義呢?

一個人有沒有理由做一件事情,取決於這件事情對他有什麼影響,而不是這件事情對整個世界有什麼影響。除非一個人真的認真地期望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對世界造成某些重要影響,否則不該被上面這類說詞打動。

4.14.2009

克制慾望

雪特問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聽同學講了一句話︰

P. 無法克制欲望的人,就不算是個自制的人

雪特想問的是,若「克制欲望」的這個想法(Or動作),不算是一種欲望嗎?
如果順從了「克制欲望」的欲望...那自制還成立嗎?』

如果我的理解正確,雪特的疑惑是這樣︰如果一個慾望的克制必須倚賴另外一個慾望(即,如果持有某個慾望的人沒有依照那個慾望行動,一定是因為這個人的另外一個或多個慾望從中作梗),那麼,當我們說自己克制了某個慾望(因而沒有去做某件事),事實上真正發生的只是這個慾望被另外一個或一群慾望打敗而已,到頭來我們依然是被慾望控制,這哪算是成功的克制慾望?

我的診斷大概會長這樣︰首先,對P我們至少可以有兩種理解︰

P1. 自制的人,是總是克制慾望的人

P2. 自制的人,是可以克制慾望的人

P1大概不會是很好的選擇,因為總是克制慾望的人應該被稱為禁慾的人,而不僅僅只是自制。而且,如果所有的行為都預設慾望的話,要求一個人隨時克制自己的所有慾望,就等於叫這傢伙什麼事情都別做了。因此,我相信P2是恰當的解讀︰P2並不要求每個人都要隨時克制自己的任何慾望,而是只要在那些必要的情況下,能夠克制那些不好的慾望就行了,換句話說,只要我們是順從好的(理性的、善的...)慾望行動,就沒有問題。

我相信這個解讀是公允的,然而,在把P理解成P2之後,我們還可以多說些什麼?一個可以問的問題是,克制慾望?什麼東西在克制慾望?

在這個問題上,不同立場的哲學家會有不同回答,其中見解最具代表性的兩造大概就是康德和休姆了。康德相信純粹實踐理性,認為人的確有可能在並非為了滿足任何慾望的情況下,僅僅依賴理性而行動。因此康德可能會說,當我們克制慾望,是理性在克制慾望。然而,辯論場的另外一邊,休姆主張所有的行為都預設慾望︰理性只能告訴我這個世界長得怎樣,不能告訴我我想要做什麼。因此,如果休姆同意P,他會說,一個自制的人,就是永遠都持有比壞慾望強壯的好慾望的人,這種人在做行為判斷時,好慾望總是打贏。

要用康德的理論為P辯護,我們得找到好理由支持純粹實踐理性的存在。要用休姆的理論為P辯護,我們得想辦法做出P所預設的那些,對於好慾望和壞慾望的區別。

4.13.2009

藍亭的心靈哲學授課大綱

這學期修了心靈哲學,老師是Tim Lane,一個即將從政大搬過來的教授,有禮、幽默且聰明的老外。第一堂課,大家都被他發下的授課大綱嚇了一跳︰我看過只寫了半頁的,也遇過根本沒做的,可是從來沒有看過厚達15頁的授課大綱。
這份授課大綱非常詳細,除了該有的課程資訊之外,也寫上了Tim寫給初學者的,對於哲學的說明,以及他自己對於哲學的態度。有趣的是,Tim也貼心地對那些看完心靈雞湯、佛洛伊德之後一時衝動跑來修心靈哲學的學生特別說明,這門課裡教的東西,跟書店裡那些完全不一樣!(詳見下)
我很喜歡這份授課大綱,所以在取得Tim的同意後,把它翻成中文貼上來。這份翻譯可能有很多詞不達意和錯誤,而且省略了最後兩個部份,所以也附上英文原文,如果你找到那些錯誤,請糾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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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簡介

本課程將在英美分析哲學的架構下介紹︰
  1. 關於心靈的主要哲學問題(心物問題、他心問題、心理/物理因果關係、the hard-easy distinction、人格同一性)
  2. 關於心靈的主要理論(本質和性質二元論、心腦同一理論、分析的行為主義、功能主義、排除的實在論)
  3. 了解心靈所需的關鍵概念(意向性、優先通道感質、極端翻譯、隨附性
  4. 相關的思想實驗(黑白瑪莉、大腦移植、中文房間、笛卡兒惡魔、感質倒反/取消、the Luminous Room、Super Blindsight、圖靈測試)
現在英美分析哲學和歐陸哲學的差異已經不像以往般劇烈,特別是在心靈哲學和意識問題的研究領域。然而,許多台灣的學生可能會發現我選擇的文本跟其它有著類似名稱的課程比起來有比較強烈的實證和自然主義傾向。這反應了教師自己的某些立場︰簡化地說,雖然不否認哲學的先驗特徵,但依然強調它與經驗科學的接軌。
給學生一個機會「做」而非「欣賞」哲學,也是這門課的目標之一。換句話說,學生們必須學會建構自己的論證來批評理論,這個論證將會是課堂及期末報告的內容。
重視這一點︰我們通常不對心靈哲學理論報有物理學理論那樣的期許︰當一個物理理論被適當地建立起來,就算並非完美無瑕,多少還是可以被用來做一些事情。然而,少有心靈哲學理論能夠像物理理論那樣得到學界的共識。基於這些以及其它理由,心靈哲學理論應當被不斷地重新審視及修正。因此我希望學生對它們「做」一些事情,即使這些事情是大幅修改或者反駁。這樣的精神,正如尼采所敘述︰「當他說到那,他的門徒大叫︰『但是我相信你的教誨,我是如此認真地對待它,以至於我會搜竭我的內心,找出所有可能的反駁』革命家大笑︰『這種訓練方式,』他說,『是最好的』」

▌閱讀材料

背景閱讀︰對這門課有興趣,但缺乏相關背景的同學,我推薦你閱讀下面這些材料,不管是在課程之前或者與課程同時並進。
  • Carruthers, Peter 2004 The Nature of the Mind: An Introduction. Routledge. ISBN: 0-415-29994-2.
  • Churchland, Paul M. 1988 Matter and Consciousness, Revised Edition. MIT Press. (A Chinese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locally—see bibliography. )
  • Cockburn, David 2001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Souls, Science and Human Beings. Macmillan. ISBN: 0-333-96122-6.
  • Graham, George 1998 Philosophy of Mind: An Introduction, 2nd Edition. Blackwell.
學期前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
  • Heil, John 2004 Philosophy of Mind: A Contemporary Introduction, 2nd Edition. London: Routledge. ISBN: 0-415-28355-8.
讀完Heil之後,我們會選擇反映學生背景和興趣的閱讀材料,詳見書目清單。

▌授課方向

問題導向︰在哲學裡,我和Brian Leiter一樣區分問題導向和歷史探索這兩種研究方向。前者視哲學為一連串解決問題的嘗試,例如,心靈只是腦嗎?要解釋心靈現象,一場科學革命是不可避免的嗎?有心靈的東西和沒有心靈的東西之間在什麼面相上有哪些不同?意向性(intentionality)可以被自然化地解釋(naturalized)嗎?我們的直覺在什麼時候是可靠的?歷史導向的研究著重在釐清歷史上的哲學家們對各哲學議題的看法,以及這些思想和現代爭論之間的關係。例如,笛卡兒真的是個笛卡兒主義者(Cartesian,即笛卡兒式的二元論者)嗎?換句話說,笛卡兒的想法可曾被當代批評二元論的學者所扭曲?或者,是否笛卡兒只是在政治的考量下,而非智性的考量下,做出了心和物的區分?當布倫塔諾(Brentano)提到「意向內存性」(intentional inexistence)的時候,他指的到底是什麼?他說的是意向性的對象是存在於心中,還是心靈可以意向地指向不存在東西?或者兩者皆是?我瞭解歷史探索的價值,但這門課將著重問題導向研究。
操作性︰我一直都相信好的哲學理論會是可操作的。一個好的心靈哲學理論,將能夠指導我們如何在自然研究上有效率地花費資源和金錢。這樣的理論會讓我們知道,什麼樣的研究計畫、什麼樣的心理治療、什麼樣的活動能夠有效地使我們累積知識、恢復健康以及獲得充實的生命。當然,建築一個好理論需要大量的努力加上面對雜亂未整理的資料的意志。然而,不管是自然科學還是哲學領域,只要是能夠在那些我們在乎的地方給予指導的理論,在這方面都是一樣的。
哲學的特色︰我認為哲學不只是處理那些我們目前無法回答的問題,而且還是那些
  • 我們意識到自己問的方式不正確的問題
  • 涉及不容易操作和分析的概念的問題
  • 我們不清楚該使用什麼研究方法來解決的問題
  • 涉及我們對其內容尚無共識的現象的問題
舉例來說,考慮「心靈就是大腦嗎?」這個問題。針對這個問題,我們可能有好理由擔憂︰
  • 那些等待說明的現象,或許並沒有被我們使用的名詞(「心靈」、「大腦」)很好地掌握住。
  • 我們並不清楚哪些腦活動需要預設心靈的存在。
  • 雖然神經—認知科學(neuro-cognitive sciences)以腦作為研究對象,但是關於心靈,它們能說的極為有限。
  • 關於經驗的感質面向的爭論,包括它是否是不可在人際之間比較、不可分析、無法使用言語描述或只能在第一人稱觀點之下感知。
  • 在這些相關的現象上無法取得共識,使得心腦同一理論的未來更加艱辛。
哲學與科學的接續性︰我的研究取向預設了對神經科學的進展的忽視可能導致心靈哲學研究徒勞無功。我並不認為這樣的態度是新的,甚至我覺得它算是一種復古,類似古希臘自然哲學家(natural philosopher)。就算在21世紀,我們依然授予那些研究數學、基本科學和人文學的人哲學博士(Doctorates of Philosophy)。這是在科學和哲學依然緊密連結的那個時候留下來的習慣。想想那些哲學家,例如洛克、休姆甚至柏克萊和康德的心靈理論是如何涵蓋那些現在已經屬於心理學和生理學的領域。最少,這個取向要求哲學家重視來自於經驗科學的知識進展。經驗科學提供了哲學家豐富的研究材料,例如,我相信對於人格(personhood)和人格同一性(personal identity)的研究在受到神經病理學(neuropathology)的成果供給之後進展迅速。更甚者,我相信那些經過內省而得來的結果需要受到對於主體感覺研究的糾正。在更一般的情境下,經驗科學研究能有效阻止我們進入太扯太誇張的思想世界,或者過度依賴那些惡名昭彰的思想實驗,例如「殭屍世界」、「沼澤人」、「黑白瑪莉」、「中文房間」等等。
概念分析︰當代學界對於自然哲學的再度重視並不代表概念分析作為哲學研究方法已經或者應該被放棄。這只代表概念分析不再應該是純粹先驗的︰我們應該以同時具有先驗和經驗性的方法來分析那些重要的概念,例如信念、慾望、意向性(intention)、理性以及表徵(representation)等等。Quine對於分析/綜合區分的批評、Putnam和Burge在語意外在論(semantic externalism)上的進展,以及其它相關的論證,都顯示純粹先驗的概念分析是值得懷疑的。然而,這並不代表我們應該放棄純粹先驗的概念分析,因為,不像化學及物理,哲學對於自己基礎概念的研究還不成熟,而且Quine的論證和語意外在論在目前依然是有爭議的。因此,我鼓勵這樣的心靈哲學研究取向︰在不忽視那些來自於日常心理學(folk psychology)的先於理論的蘊含(implication)的情況下,利用那些來自經驗科學的資源。
文本和我的研究取向的關係︰我強調哲學和科學的延續性,然而,我刻意選擇那些和我的取向不同的課本(除了Bermudez那本之外)。我相信拿一本教師自己不見得完全同意的書來當課本是比較健康的,因為哲學不需要教條。
告訴你阿嬤你在念什麼︰哲學有太多分支,太多子、子、子領域,在這些領域中哲學家建構特定的概念架構,去解決另一個(或者,更一般的)概念架構裡出現的問題,而後面這個概念架構之所以被建構出來,通常也是為了解決另一個概念架構裡出現的問題,而後面這個概念架構…。這有時候是一種時勢。在一個哲學家的研究生涯的前十年裡,他唸了些什麼?答案︰當時他研究所的老師最重視的那些東西。這不見得是壞事,不過這代表事實上大多數學術成果(發表在期刊的那些)都不會被人讀到,而且不被重視。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你不想浪費時間,而且希望別人看重你的研究,你該怎麼做?我沒辦法預測未來的學術趨勢,不過我推薦一個對於你的學術品味的測試︰對你阿嬤、你爸媽或者任何學術圈之外的人解釋你的研究。試著讓他們搞懂你想解決或回答的問題在哪,以及為什麼這個問題值得重視。如果你失敗了,找個對你的領域不了解,但有意願聆聽的同學,再試一次。如果他也沒辦法理解你在幹嘛,而且不覺得你做的事情很重要,你就有理由重新考慮自己要不要繼續幹下去。這個測試的標準可能有點高︰你研究的題目,的確有可能是有價值但難以理解的。不過依然值得一試,因為更可能的情況是︰你對自己超有信心,因為你的同學和老師都認同你的研究,而這只是因為他們也在研究一樣的東西,而且他們也跟你一樣需要心靈上的支持,特別是這群人研究的東西事實上根本不被外人重視的時候。所以,當你要挑選研究題目,除了向指導教授尋求諮詢,也別忘了跟你阿嬤談談。
書店裡的心靈哲學書︰書店裡常常有「心靈」或者「心靈哲學」這類的書櫃分類,然而,我從來沒有在這類書架上找到過任何一本和這個課程相關的書。所以,如果你是因為在書店的「心靈哲學」區看了某本書而想來修這門課,三思。
可理解性︰哲學家可能會犯的錯有很多種,而不具可理解性是其中最嚴重的。在這一點上,哲學和詩、神秘主義以及大師、權威著作都無關。實務上,如果你能想辦法把自己(的著作)弄得很模糊又引人注目(一個常見的方法是組合一些弔詭的句子、陳腐的句子並且不斷使用設問法),你會取得一些優勢。不過這並不會增加可理解性。
相反地,你必須試著讓自己變得清楚、精確、嚴謹、不拖泥帶水。就算我們可能因為語意的不確定性(semantic indeterminacy)而在事實上根本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不模糊,但起碼我們應該避免那些基於懶惰和其它爛藉口的模糊。假學術是罪過,不過我發現在真學術中的模糊態度造成的傷害可能更大。(當然,在這裡我並不是在說模糊邏輯(fuzzy logic)註定失敗)
關於佛洛伊德︰基於這門課討論的是心靈,有一些學生可能會期望讀到佛洛伊德或拉康(Lacan)的著作。不過我們不讀那些。這些東西沒有被放進來的原因有很多,包括︰
  1. Popper提出的,關於否證(falsification)的問題。(雖然Popper的主張有一些問題,但是這些問題並沒有解消他對精神分析提出的所有質疑)
  2. 潛意識壓制力(censor,一個假設的存在,可以同時知道又不知道)的不一致(incoherence)。
  3. Crunbaum提出的tally argument,以及其它對於以臨床經驗取代經驗證據的質疑。
  4. 越來越多經驗指出佛洛伊德預設的心靈的hydraulic models是系統地誤導的︰談論過去的創傷回憶事實上通常會讓事情更糟。
  5. 佛洛伊德所主張的許多源於性心理(psychosexual)的行為基礎,事實上是導自已經被推翻的Ontogeny Recapitulates Phylogeny(個體發生重演種族發生史,一個主張胎兒在子宮裡的成型會重現人類演化過程的假說)。
  6. 夢的內容通常並非暗示被壓抑的慾望,而只是生活經驗的變形和重組。
  7. 對於佛洛伊德企圖說明的許多現象,現代神經科學已經給出了更好的解釋,例如,我們現在可以對強迫症給出神經調節層面的說明,而不是歸咎於超我(superego)的運作不良。
  8. 雖然常常有人宣稱佛洛伊德在概念演變史上扮演重要角色,但這是有爭議的。例如說,自我欺騙(self-deception)的複雜性早在古希臘時代就被斯多葛學派哲學家討論過。佛洛伊德自己也承認他並不是那些概念(例如潛意識)和比喻(例如冰山)的發明者,他只宣稱自己發現了用來觀察潛意識的科學方法,而這正是前面六點所質疑的。即使以這個角度來檢視是低估了佛洛伊德的歷史地位,然而,這門課是問題導向的,我們注重解決問題,而非爬梳歷史。
結論︰在心靈哲學討論中,我們可能會遇到一些主張,宣稱心靈是無意識(non conscious)的,然而,這裡的無意識跟潛意識壓抑、早期幼童性創傷毫無關係。我相信這樣的排除是合理的,因為這些概念背負的是一段智性上破產的研究傳統,而且它們造成的傷害(不管是智性上還是治療上)多過助益。雖然我相信(不管是邏輯上還是經驗上)我的判斷並非不可能被證明是過度誇大的,不過既然在現在的心靈哲學界,上面這些概念受到的重視遠遠不及我們將會討論到的那些,我覺得這樣的排除是可被接受的。

要求及評分

課程參與︰60%
不像那些期末論文分數佔了大部分比例的課程,在這門課裡,不積極地準備並且用心上課的人可能會被當。每位同學應該積極地參與每一堂課的討論。如果你偏好安靜地坐著聽課,或者只是對作者鸚鵡學舌,這門課不適合你。
每堂課之前你應該預先閱讀文本,並準備一些有助於課堂討論的問題或意見。
期末論文︰30%
  • 五或六頁就夠了,通常會超出這個份量都是因為不夠簡潔。如果你計畫寫一份大論文,請確定你準備了真的需要那些字數才寫得完的重要內容。也不要過度引用,如果你必須使用別人的想法或主張,用自己的話重說一遍。
  • 你的論文告訴我的不應該是Kim、Heil、Bermudez或是其他哲學家說了些什麼,那些我已經知道了,因為我讀過他們的書。你的論文應該針對至少一個當代討論的議題,清楚且公正地描述關於這個議題的各個立場,並且為你青睞的主張辯護。
  • 參考資料不用太多。只要好好理解和消化那些概念,你不會需要一堆書。
  • 原則上,我不要求你使用很多術語。然而,你可能會發現在撰寫心靈哲學論文時,「意向性」(「intentionality」)之類的術語會帶來一些便利,因為它廣泛地被哲學家們拿來指涉關於心靈的某個特定特徵,它能夠被明確地使用,而且它是許多哲學爭論的重點。如果你在論文裡使用任何術語,請確定你有對它的定義做出明確的說明,並且(依照你的定義)正確地使用它。
  • 七月一日以前要把論文交來。我鼓勵大家先交一份論文草稿。
  • 簡化之後的樣本論文應該長成這樣︰
    假設在這篇論文裡你要主張的是,信念,如同聖誕老人,不存在。
    格式化之後,你的論證可能會是這樣︰

    前提一︰在科學史上,很多理論曾經被推翻,而他們所預設的那些觀察不到的東西,也因此被相信不存在。
    前提二︰那些預設信念的存在的理論,都是可以而且應該被推翻的理論。
    前提三︰信念作為這些理論所預設的無法被觀察的東西,就像其它已經被推翻的科學理論裡預設的那些無法被觀察到,而且已經被認為不存在的東西一樣。
    結論︰所以,信念不存在。

  • 當然,在上面這個例子裡,要為你的主張辯護,你至少得論證說,你主張要捨棄的那些理論,真的和其它已經被推翻的理論一樣應該被丟掉,以及,信念作為理論預設的存在,真的是可被排除的(eliminable)。此外,你也應該面對幾個重要的反對意見,例如自我推翻的挑戰(「self-refutation」 challenge)等等。
課堂報告︰10%
每個學生必須做至少一次長約20到30分鐘的課堂報告。課堂報告的時間會是學期的後半段。報告者必須自製講義發予其它同學。講義的標題必須是這個報告要辯護的,一個明確的主張。課堂報告,不念稿。
(關於語言的說明以及書目我就不翻譯了,詳見下面原文。)
...
中正大學 PHILOSOPHY OF MIND SYLLABUS 2009

▌COURSE OBJECTIVES:

This course is intended to serve as an introduction to some of [1] the central problems of mind (e.g. mind-body, other minds, psycho-physical causation, the hard-easy distinction, and personal identity), [2] some of the main theories of mind (e.g. substance and property dualism, mind-brain identity, analytical behaviorism, functionalism, and eliminative materialism), [3] some of the key concepts relevant to understanding minds (e.g. intentionality, privileged access, qualia, radical interpretation, and supervenience), and [4] some of the common thought-experiments invoked in discussions of mind (e.g. Brain Transplants, the Chinese Room, the Evil Demon, Inverted & Absent Qualia, the Luminous Room, Super Blindsight, and the Turing Test) in the form that they are typically considered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contemporary Anglo-American philosophy.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Anglo-American and Continental is no longer as sharp as it may once have been, especially in those parts of the philosophy of mind that deal with problems of conscious experience, but perhaps many students in Taiwan will find that the materials I use have a bit more of a positivistic or naturalistic flavor than do those that sometimes appear in other, similarly named classes in Taiwan. Naturally this just reflects the instructor’s orientation, which, simplifying greatly, we can say doesn’t deny the a priori aspect of philosophy, but still strongly emphasizes its continuities with the empirical sciences.
This course is also intended to provide an opportunity to “do” rather than to “appreciate” philosophy. In other words, students are required to critique the arguments of others and develop at least one sustained argument of their own, an argument which will be presented in class and developed into a term paper.
To make this concrete: theories of mind (see above) are not well treated if treated as one might treat a theory in physics—a well-designed, albeit not flawless tool, that, if learned well, one can build a career upon. Few theories in philosophy of mind have achieved anything like the consensus that obtains in the natural sciences. For this and other reasons, theories of mind are best treated as ideas that need to be engaged and reworked. The hope is that students might do something with them, even if the doing means substantial revision or rejection. Nietzsche made the same point when he wrote: “When he had said that, his disciple shouted…: ‘But I believe in your cause and consider it so strong that I will say everything, everything that I can find in my heart to say against it.’ The innovator laughed…: ‘This kind of discipleship,’ he said then, ‘is the best…’”

▌READINGS:

1. Before the semester begins/general background reading: For anyone who has interest in this material, but who comes to it with little or no background, I recommend that one or more of the following be read, either before the semester begins, or in parallel with the readings assigned for the first one-third of the semester.:
  • Carruthers, Peter 2004 The Nature of the Mind: An Introduction. Routledge. ISBN: 0-415-29994-2.
  • Churchland, Paul M. 1988 Matter and Consciousness, Revised Edition. MIT Press. (A Chinese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locally—see bibliography. )
  • Cockburn, David 2001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Souls, Science and Human Beings. Macmillan. ISBN: 0-333-96122-6.
  • Graham, George 1998 Philosophy of Mind: An Introduction, 2nd Edition. Blackwell.
2. First one-third to one-half of the semester:
All of:
  • Heil, John 2004 Philosophy of Mind: A Contemporary Introduction, 2nd Edition. London: Routledge. ISBN: 0-415-28355-8.
3. After finishing Heil, we will proceed to select readings chosen to reflect student background and interest. See bibliography below.

▌APPROACH:

1. PROBLEM-SOLVING: Within philosophy I follow Brian Leiter in distinguishing between problem-solving and philosophically-informed exploration into the history of ideas. The former sees philosophy as trying to solve certain philosophical problems, e.g. Is the mind just the brain? Will explanation of the mind require a revolution in physics? In what ways, if any, are things with minds distinct from things that don’t have minds? Can intentionality be naturalized? When, if ever, is intuition reliable? Philosophically-informed exploration into the history of ideas puts more emphasis on trying to clarify how some philosophers have thought about certain problems or perhaps on trying to locate the main themes of their thought with respect to modern debates. For example, was Descartes a Cartesian? In other words, have Descartes’ ideas been misunderstood by contemporary philosophers who criticize dualism and emphasize embodiment? Or, might Descartes merely have been finessing the mind-body distinction, motivated not so much by intellectual considerations as by political? To cite a second example: Just what did Brentano mean when he spoke of “intentional inexistence”? Did he mean that the objects toward which the mind is directed are internal to mind, or that minds can be directed toward non-existent objects, or perhaps both? Although I do see the value of philosophically-informed exploration, the emphasis here is on problem-solving.
2. PRACTICALITY: I’ve always believed that philosophical theory, good philosophical theory, is eminently practical. A good philosophical theory of mind, if we are able to develop one, will, among other things, help us to find a more effective way to use time, money and other resources. Such a theory would show us which research projects, which therapies, and which activities most effectively promote growth in knowledge, better health, and more fulfilling lives. Of course the hard work necessary to developing good theories might require extraordinary effort coupled with a willingness to confront potentially unsettling truths. But the same holds for every good theory in science and philosophy, at least all of those that teach us something about the things we care about, including ourselves.
3. THE DISTINCTIVENESS OF PHILOSOPHY: What I think links most philosophy is the willingness to grapple not only with questions for which we do not as yet have good answers, but also to grapple with (a) questions that we realize we may be asking in a misleading way, (b) concepts that are not easily operationalized or analyzed, (c) problems for which there is no ready consensus as to what methods or disciplines are best able to provide solutions, and (d) phenomena whose proper characterizations we don’t always agree upon. To try to make this a bit more concrete, consider the question, “is the mind just the brain?” We may have good reason to worry (a) that the relevant phenomena are not best captured when we refer to them with nouns (i.e. “mind” and “brain”), (b) that we still cannot assert, with a high degree of confidence, just what sorts of brain activity require the hypothesis of a mind, (c) that the neuro-cognitive sciences, despite the fact that they study brains, might have little to tell us about certain fundamental features of mind, and (d) that bitter disputes revolve about proper characterization of such fundamental mental phenomenon as “the way things seem,” whether it is incomparable, incorrigible, atomic, ineffable, and restricted to 1st person access, or perhaps just some of the above, maybe even none of the above. Inability to achieve consensus on proper characterization of the relevant phenomena makes identity claims—“the mind just is the brain”—all the more difficult to assess.
4. CONTINUITY BETWEEN SCIENCE AND PHILOSOPHY:
The way I approach things is based upon the presupposition that the study of mind, even within philosophy, if it proceeds in ignorance of the cognitive neurosciences, will likely be sterile. I don’t regard my approach as something new; more accurately, it might be described as 復古, a return to the days of “natural philosophy.” Even in the 21st century we award Doctorates of Philosophy to people who study mathematics, the basic sciences, and the primary humanities. This is a vestige of a time during which the sciences and philosophy were not so segregated as they are (in some places) today. Concerning matters of mind, the theories of Descartes, Locke, Hume, and even Berkeley and Kant ranged over what are now treated as the distinct fields of philosophy, psychology, and physiology. At minimum, what this approach requires is that philosophers recognize the value and relevance of empirically-constrained thinking and inventive experimentation. many empirical facts for philosophers to reflect on (e.g. the philosophical study To give just two simple examples: I believe that studies of personhood and personal identity proceed best when informed by studies of neuropathology. Moreover, I believe that claims based on introspection may need to be qualified by the results of studies on proprioception. More generally, the empirical sciences also help restrain us from indulging in too much extravagant speculation—a discipline like philosophy of mind that takes seriously such notorious thought experiments as those which involve “zombies,” “swampmen,” “evil demons,” “doppelganger’s with different chemistries,” “little girl-geniuses raised in colorless worlds,” “men who know nothing of a foreign language, but who are capable of simulating that foreign language,” and so forth, needs to be so restrained.
4. CONCEPTUAL ANALYSIS: The revival of natural philosophy does not imply that conceptual analysis has been or should be abandoned. The revival merely implies that conceptual analysis should not be purely a priori; instead, concepts like belief, desire, intention, rationality, or representation should be investigated in a way that is both a priori and empirical. Quine’s criticisms of the analytic-synthetic distinction, Putnam’s and Burge’s development of semantic externalism, and other related lines of argument give us reason to be dubious of exclusively a priori conceptual analyses. Given though that the study of these concepts is far less mature than is the study of the key concepts employed in physics and chemistry, and given that Quine’s criticisms and semantic externalism remain highly contentious, it would be foolhardy to abandon a priori analysis. The approach that I recommend is one which is careful to attend to the pre-theoretical implications of our folk psychology, while also attending to what can be learned from the empirical sciences.
5.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EXTS AND MY APPROACH: Because I tend to emphasize the continuities between philosophy and science, the textbooks I choose (except for Bermudez) tend not to, at least not to the extent that I do. I do this deliberately, because I believe it to be intellectually healthier to choose books with which the instructor does not entirely agree. There is no room for doctrine in philosophy.
6. TELL YOUR GRANDMOTHER WHAT YOU’RE DOING: Philosophy has too many cottage industries, too many sub-sub-sub-fields, in which people dedicate themselves to working out problems related to conceptual schemes that were devised to resolve problems in another, or in a more general conceptual scheme, which in turn were devised to resolve problems in yet another conceptual scheme…and so on the story goes. Much of this is a form of faddism. What does a person research during the critical first decade of their academic life? Whatever was popular with the prominent academics with whom they interacted while in graduate school. This isn’t necessarily bad, but it is a fact that most of the resulting publications are read by no one and most of the issues are later seen to have been largely insignificant distractions. Since I take it that you don’t want waste time, and you want people to care about your work, what can you do?
Because we can’t tell in advance just what fields will come to be regarded as fads, as irrelevant distractions, I recommend the following test of your academic interests: try to explain them to your grandmother, or your mother, or your father, or someone outside of the academic world. Try to explain them in such away that they can come to see just what the problem is, and why it’s worth caring about. If you fail, next try to explain to a fellow student, one who is willing to think hard and listen carefully, but one who knows little (and could care less) about your field of study. If this person too fails to catch on, and fails to see why anyone should care, then you have at least one reason to rethink what you’re doing. Of course this is a highly fallible test: some difficult, abstruse topics are really worth digging into. But I recommend this test because it is too easy just to find a small group of people who support what you say, because they are doing pretty much the same thing, and they need psychological support too, all the more so if the issues don’t really merit the attention they are given. So when you are choosing a topic for your thesis or dissertation, by all means ask your advisor—but ask 阿媽 too.
7. THE BOOKSTORE VERSION OF 心靈哲學: Many bookstores have a section which is so labeled. So far I have never seen any books in those sections which are in any way related to the content of this course. So if you are motivated to consider this course because of something you saw in a bookstore, think twice.
8. INTELLIGIBILITY: Philosophical sins are many, but one of the worst is the lack of intelligibility. On this view, philosophy is unrelated to poetry or mysticism, and it has no truck with the promotion of anyone to guru-status or the treatment of texts as scripture. It might be practically advantageous to find a niche in which you can be both obscure and a focus of attention (one very learnable formula for achieving this goal is to combine paradoxical statements, with banal statements, and with rhetorical questions). But that is not an intellectually respectable niche to inhabit.
9. TO THE GREATEST EXTENT POSSIBLE: Try to be clear, precise, focused, and rigorous in argument. Shouldn’t we take seriously such claims as that “vagueness” often derives from semantic indeterminacy, which may just be a consequence of how we form concepts? Perhaps. But at least we must try to avoid the types of “vagueness” that derive from laziness or evasion. Pedantry may well be a vice, but I’ve found its opposite to be more of a threat in the current intellectual climate. (I don’t intend to deny that fuzzy logic seems to be a promising avenue of investigation, perhaps an avenue that will help solve such problems as the sorites paradoxes.)
10. A SPECIAL NOTE ON FREUD AND LATTER DAY FREUDS: Given that this course deals with “mind,” some students might expect that his writings or Lacan’s writings, or the writings of people similarly oriented might be dealt with. But that is not the case. There are many reasons why, but the short list of reasons includes: (A) The falsification problem first raised by Popper (yes, there are serious problems with falsification, but those problems don’t negate all of Popper’s worries). (B) The incoherence of the concept of the censor (a hypothetical entity which is somehow supposed to know and not know at the same time), a problem that has been discussed by many people. (C) Problems with the tally argument (explored in the work of Grunbaum), and other matters pertaining to the substitution of clinical experience for experimental evidence. (D) Growing evidence that hydraulic models of the mind are systematically misleading, e.g. bodies of evidence which show that talking about traumatic memories tends to make things worse rather than better (as developed in the work of psychologist Jo Rick and others).(E) Many of Freud’s theories about the alleged psychosexual basis of human behavior are traceable to Ernest Haeckel’s now discredited principle that “ontogeny recapitulates phylogeny.” (F) The content of dreams—that which Freud interpreted as wish-fulfillment of suppressed desires—is typically rather mundane; commonly dream content is just the simulation of actual world events, merely played out in diffuse, episodic ways. (G) Much of what Freud tried to explain is, demonstrably, better explained by the cognitive neurosciences. To cite just one example: compulsive behaviors are far better explained by neuro-modulator levels than by superego dysfunction. (H) Though it is often claimed that Freud has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history of ideas, even that claim is hotly disputed: some of the intricacies of self-deception, for example, were well known long before Freud, certainly at least as early as the Greek Stoics. And even Freud realized that he had not in any sense invented or discovered the concept of the unconscious—iceberg and other similar metaphors of mind predated his work. What he claimed to have done is to have discovered a scientific method for studying the unconscious, and that of course is precisely what A-F call into question. Even if this line of thinking underestimates the significance of Freud’s historical role, still, the focus of this class is problem-solving, not the arbitration of historical disputes. CONCLUSION: Talk of mind will necessarily include much talk of that which is not conscious, but non-consciousness, as construed by most of the writers we will read, has little to do with claims concerning mechanisms of repression, early childhood sexual traumas, analysis-induced recovery of memories, and so forth. I think this exclusion is appropriate, because I think these ideas represent a tradition which is intellectually bankrupt and which has done more harm (both epistemic and therapeutic) than good. Although I realize that it is possible (both logically and empirically) that my judgments may prove excessive, since the current academic environment is one in which those ideas are given far more attention than the ones to be addressed in this course, I don’t believe it improper to exclude them. (See comments in #6 on gurus.)

▌STUDENT REQUIREMENTS AND GRADING:

(1) Regular class participation: 60%.
A. Note this carefully: unlike many classes in which your final paper counts for
more, here, if you do not prepare and participate regularly, you simply cannot
pass this course. Students may be assigned special responsibilities for some
classes, but all students are expected to actively participate in all classes. If
you prefer to sit silently in class, or if you prefer to just parrot what the authors
write, then this is not the class for you.
B. Before each class you will be expected to prepare a list of questions and
observations that can be used to prompt class discussion. These should be
written out.
(2)Final Paper: 30%.
Note the following:
a. Five or six pages are enough; most papers that go beyond six pages are insufficiently concise. Should you write a longer paper, be certain you have enough substantial content to warrant the greater length.
b. Don’t overuse quotations. In most cases, when it is necessary to refer to someone's ideas, paraphrase.
c. Your paper should not tell me what Kim, Heil, Bermudez or some other philosopher says; I've read the books and essays, so I already know what they say. Your paper should identify at least one contentious issue discussed in these works, clearly and fairly represent the various positions, and defend the position that you adopt.
d. A long bibliography is unnecessary. Adequate digestion of ideas usually obviates the need for lengthy bibliographies.
e. You needn’t use a lot of technical terms. But a paper on mental content, for example, may find it useful to employ an expression like “intentionality” (“意向性”), because it is widely taken to be a distinctive characteristic of minds, it can be used with some degree of precision, and it is a flashpoint for many debates within the philosophy of mind. If you use any technical term, explain it clearly (by giving an example or a definition) and use it accurately.
f. Final papers should be turned in no later than July 1, 2009.
g. You are encouraged to submit a draft of your paper. After I correct it, you may revise it and resubmit.
h. Simplifying greatly, a sample paper might be organized thus:
You might wish to claim that “belief,” like phlogiston or Santa Claus is a name for something that does not exist.
Schematically:
Premise 1: In the history of science, many theories have been discarded and the unobservable entities that they postulate declared non-existent.
Premise 2: The theories that postulate beliefs are theories of the type that can and should be discarded.
Premise 3: Belief is an unobservable entity that plays a role in these theories, analogous to the role played by entities that have already been declared to be non-existent.
Conclusion: Therefore, beliefs don’t exist.
i. Of course, to develop an idea of this type you would, at the very least, have
to explain in what ways the theories that you wish to discard are similar to theories that have already been discarded, explain why “belief,” this particular unobservable, is eliminable, and confront several obvious challenges, like the “self-refutation” challenge, which alleges that a person who makes this argument is in effect saying “I don’t believe I have beliefs.”
j. See References for Philosophical Thought and Writing below.
(3) STUDENT PRESENTATIONS (10%):
a. Each student will give at least one, short (20 to 30 minutes) presentation.
b. These will most likely be given during the final few weeks of class.
c. An outline of the presentation should be distributed to all members of the seminar.
d. At the top of the outline will be one declarative sentence that expresses the thesis that is to be defended.
e. Students should not read their presentation; they should speak from notes.

▌LANGUAGE:

1. TEXT AND OTHER READINGS: Some related materials have been translated—e.g. P. M. Churchland’s “Matter and Consciousness” and Daniel Dennett’s “Kinds of Minds”, see bibliography—and some local scholars have done work in this field. I do encourage you to read those books and the works of local scholars, but all of the readings specifically assigned for this course will be in English.
2. CLASSROOM DISCUSSION: We will try to mix English and 國語 in the classroom. Naturally I will use more English and you will probably use more 國語 (though I don’t object if you wish to use only English), but I hope that at least in the use of some of the more common technical vocabulary, arguments, and examples you will try to use English. The intent of course is not to propagate neo-imperialistic attitudes; rather, it is just a fact that I communicate more effectively in my mother tongue and most of the relevant work has been written in English.
3. SOME PLACES WHERE LANGUAGE DIFFERENCE MAY BE RELEVANT TO OUR DISCUSSIONS: There may be som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syntax of a natural language and the intuitive metaphysics espoused by native speakers. But one should be careful not to exaggerate the significance of this: for one thing, to say “some connection” is not to say much; for another, the alleged connection doesn’t imply that people who are not native speakers of a given language are prevented from grasping the intuitive metaphysics of said language.
4. YOUR PAPER: I encourage you to try to write in English, but Chinese is also acceptable. If you write in English, I strongly encourage you to submit an early draft so that you will have sufficient time to revise it if necessary. If you are apprehensive about doing this, let me just point out that clarity of prose and tight structure can help compensate for some of those unavoidable mistakes of diction and grammar.

▌Readings

Recent Introductory Level Textbooks in Philosophies of Mind, Psychology, and Cognitive-neuroscience; these range in difficulty from the highly accessible to the intellectually challenging.
  • Bechtel, William 1988 Philosophy of Mind: An Overview for Cognitive Science. Hillsdale, N.J.: 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s.
  • Bechtel, William and Adele Arahamsen 2001 Connectionism and the Mind: parallel processing, dynamics, and evolution, 2nd Edition. Blackwell. ISBN: 0631207120.
  • Botterill, George and Peter Carruthers 1999 The Philosophy of Psycholog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 Braddon-Mitchell and Frank Jackson 1996Philosophy of Mind and Cognition. Oxford: Blackwell.
  • Burwood, Stephen, Paul Gilbert, and Kathleen Lennon 1998 Philosophy of Mind. London: UCL Press.
  • Churchland, Paul M. 1988 Matter and Consciousness, Revised Edition. MIT Press.(An authorized Chinese translation is also available:
  • 邱奇郎 (著) 。 汪益 (譯)1994 物質與意識-當代心靈哲學導讀。臺北市: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 Churchland, Patricia S. 2002 Brain-Wise: Studies in Neurophilosophy. Cambridge: MIT Press.
  • Clark, Andy 2001 Mindwar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Cognitive Scienc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Cockburn, David 2001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Souls, Science and Human Beings. Macmillan. ISBN: 0-333-96122-6.
  • Copeland, Jack 1993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 Philosophical Introduction. Blackwell.
  • Crane, Tim 1995 The Mechanical Mind: A philosophical introduction to minds,
  • Machines, and mental representations. London: Penguin Books. 2001 Elements of Mind: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Dennett, Daniel C. 1996 Kinds of Minds: Toward an Understanding of Consciousness. New York: Basic Books. ISBN: 0-465-07350-6. (An authorized Chinese translation is also available:
  • 丹尼特 (著) 。 陳瑞清 (譯) 1997 萬種心靈 (科學大師系列, 7) 臺北市:天下文化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 Fetzer, James 1996 Philosophy and Cognitive Science,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 Paragon House.
  • Flanagan, Owen 1991 The Science of the Mind, Second Edition. MIT Press.
  • Guttenplan, Samuel 2000 Mind’s Landscap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Oxford: Blackwell. ISBN: 0-631-20217-X.
  • Heil, John 2004 Philosophy of Mind: A Contemporary Introduction, 2nd Edition. London: Routledge. ISBN: 0-415-28355-8.
  • 2004 Philosophy of Mind: A Guide and Introduction. Oxford.
  • Jacquette, Dale 1994 Philosophy of Mind. Englewood Cliffs, NJ: Prentice-Hall. ISBN: 0-13-030933-8.
  • Kim, Jaegwon 2006 Philosophy of Mind, 2nd Edition. Cambridge, MA: Westview. ISBN: 13-978-0-8133-4269-6.
  • Kokak, Daniel, Peter Mandik, Jonathan Waskan, William Hirstein 2003 Cognitive Science: An Introduction to Mind and Brain. Routledge. ISBN: 0415221005.
  • Lowe, E. J. 2000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ISBN: 0-521-65428-9.
  • Maslin, K. T. 2001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Cambridge: Polity Press. ISBN: 0-7456-1687-9.
  • McGinn, Colin 1996Character of Mind: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Second Edition.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1999 The Mysterious Flame: Conscious Minds in a Material World. New York: Basic Books. ISBN: 0-465-01423-2.
  • Rey, Georges 1997Contemporary Philosophy of Mind. Oxford: Blackwell.
  • Robinson, William S. 1992 Computers, Minds, and Robots.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 Rosenthal, David 2006 Consciousness and Mind. Clarendon Press.
GENERAL REFERENCES AND ANTHOLOGIES IN THE PHILOSOPHY OF MIND AND/OR COGNITIVE-NEUROSCIENCE :
  • Beakley, Brian and Peter Ludlow, Editors 1992Philosophy of Mind: Classical Problems and Contemporary Issues. MIT Press.
  • Bechtel, William and George Graham, Editors 1996 A Companion to Cognitive Science. Blackwell.
  • Bechtel, William, Pete Mandik, Jennifer Mundale, and Robert S. Stufflebeam, Eds. 2001 Philosophy and the Neurosciences. Oxford: Blackwell. ISBN: 0-631-21045-8.
  • Boden, Margaret, Ed. 1996 The Philosophy of Artificial Lif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0-19-875155-9.
  • Chalmers, David J., Ed. 2002 Philosophy of Mind: Classical and Contemporary Reading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Clapin, Hugh, Ed. 2002 Philosophy of Mental Representa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Crumley, Jack S., Ed. 2000 Problems in Mind: Readings in Contemporary Philosophy of Mind. Mountain View, California: Mayfield Publishing Company.
  • Dunlop, Charles E. M. and James H. Fetzer 1992 Glossary of Cognitive Science. Paragon House.
  • Geirsson, Heimir and Michael Losonsky, Eds. 1996 Readings in Language and Mind. Blackwell.
  • Guttenplan, Samuel, Editor 1994 A Compan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Blackwell.
  • Haugeland, John, Editor 1996Mind Design II: Philosophy, Psycholog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Revised and Enlarged Edition. MIT Press.
  • Lycan, W. G., Editor 1995 Mind and Cognition: An Anthology, Second Edition. Blackwell.
  • O’Connor, Timothy and David Robb, Eds. 2003 Philosophy of Mind: Contemporary Readings. Routledge. ISBN: 0-415-28353-1.
  • Pinker, Steven 1997 How the Mind Works. W. W. Norton.
  • Robinson, Daniel, Editor 1998 Min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Rosenthal, David M., Editor 1991 The Nature of Min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Stich, Stephen P. and Ted A. Warfield, Eds. 2003 The Blackwell Guide to the Philosophy of Mind. Blackwell. ISBN: 0-631-21775-4.
  • Underwood, Geoffrey, Ed. 2001 Oxford Guide to the Min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Warner, Richard and Tadeusz Szubka, Eds. 1994 The Mind-Body Problem: A Guide to the Current Debate. Cambridge: Blackwell. ISBN: 0-631-19086-4.
  • Wilson, Robert A. and Frank C. Keil, Editors 1998 MIT Encyclopedia of the Cognitive Sciences. MIT Press.
REFERENCES FOR PHILOSPHICAL THOUGHT AND WRITING:
  • Aspenson, Steven Scott 1998 The Philosopher’s Tool Kit. London: M. E. Sharpe.
  • Baggini, Julian and Peter S. Fosl 2003 The Philosopher’s Toolkit: A Compendium of Philosophical Concepts and Methods. Oxford: Blackwell. ISBN0-631-22873-X.
  • Martinich, A. P. 1996 Philosophical Writing, 2nd Edition. Blackwell.
  • van Gelder, Timothy Critical Thinking on the Web: A Directory of Quality Online Resources. http://www.philosophy.unimelb.edu.au/reason/critical/
  • Watson, Richard A. 1992 Writing Philosophy. Sou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
  • Woodhouse, Mark B. 2003 A Preface to Philosophy, 7th Edition. Wadsworth.

4.12.2009

物化.貳︰無關評價

前一篇文章討論了第一個可能的「物化」的定義︰被物化,就是被當作工具或物品利用。這個定義(定義一)不夠好,因為它不見得造成歧視和壓迫,因而不符合女性主義者的宣稱︰

    指控物化的前提

  1. (在這個定義下,)真的有女性被物化。

  2. 物化會造成歧視和壓迫。

  3. (因此,)物化不道德,而且其嚴重性使得我們願意犧牲言論自由(關閉巨乳廣告)和工作自由(取締性工作)來避免。

現在,我提供第二個可能的定義︰物化作為無關評價。在這個定義下,被物化的意思,就是被鼓勵以無關的方式被評價。(這個定義和b4283討論的在基本精神上有點像,不過細節不同)

什麼是以無關的方式被評價?當我們要對一個東西下評價,我們並不會把這個東西的所有性質納入考量,因為有很多性質無關乎評價目的。例如說,當我們(是的,我們)選購A片,我們考慮的會是演員的身材和臉蛋,以及碼、向和種類,運鏡及節奏,頂多會再看看價錢和包裝。然而,我們絕對不會在乎,例如說,演員假裝高潮時是面向東南西北哪個方位,或者製作人念小學時有沒有當過班級幹部。演員高潮時面對的方位和製作人的小學經歷都是和那張A片有關的事實,為什麼我們不關切它們?原因很明顯,我們要找一片實用的A片,而一張A片實不實用,跟高潮體位方位和製作人的國小資歷根本沒關係。當有白痴明明知道這件事情,卻沒來由地堅持要買下店裡所有「朝著西邊吶喊」或「其製作人國小時連任至少兩次風紀股長」的A片,你一定會勸他別這樣幹,除非你就是賣A片的。

當我們在做評價時,賦予某些和我們的評價目的毫不相關的事實過度重要的參考價值,我們就是在做無關評價

這樣的評價方法聽起來很蠢,不過顯然至少商人並不覺得大家都聰明到不吃這一套。我們隨時可以在廣告上看到運動明星猛灌活力飲料、巨乳美少女賣網路遊戲、藝人炫耀自己使用塑身馬甲一年之後的小蠻腰,然而大家都知道運動員平常只喝三洋威士比、遊戲好不好玩跟cup無關,而那馬甲明明是上個月才研發成功(well,最後這個不是好例子,不過我難得想到這個梗)。

商人為了賺錢,誘使大家對產品進行無關評價。然而,在性別議題的討論裡,我們關切的評價對象不是網路遊戲或者運動飲料,而是人和人的能力。要以無關評價來理解物化,我會這樣定義︰

定義2

如果1.X做了P,而且2.P會促使社會中其他人對Y的成員(或其能力)做無關判斷,那麼,Y這群人被X藉由做P物化,。

直覺上,這個定義的優勢在於,它起碼掌握住了女性主義者的部分擔憂︰那些廣告和言論會讓社會覺得女性的價值只是身材和臉蛋!然而,要知道這個定義能不能支持女性主義者對於巨乳廣告的指控,我們還是得問那個重要的問題︰它能不能滿足「指控物化的前提」?

顯然,定義2可能會符合「指控物化的前提」的第一點︰在這個定義下,如果那些巨乳廣告有促進女性被社會上其他人(在那些不該以身材來評價的時候,例如選班長)以身材評價的效果,女性主義者就可以說物化真的存在。不難想像,它也符合第二點︰如果我們因為小丸沒胸部就不選她當班長,那麼我們顯然是在歧視和壓迫小丸。而只要這樣的歧視和壓迫夠嚴重或夠普遍,第三點也會成立︰我們應當動用公權力來阻止或控制這樣的歧視和壓迫,而好方法之一很可能就是拿掉始作俑者——巨乳廣告(這樣做可能無法阻止現行的歧視和壓迫,不過起碼能降低它們的成長和蔓延速度)。

更幸運的是,定義2不會有定義1那個把一堆很OK的事情稱作物化的問題︰在定義2之下,醫生和律師開業、球員打比賽都不會構成物化,因為這些事情並不會促成我們對醫師、律師和球員(或它們的能力)的無關判斷︰我們還是很清楚,好醫師醫術醫德兼具、好律師能替你打贏官司、好球員有持久力和球技,而且動作帥(嗯,你不能不承認NBA已經是表演事業了)。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上述這些優點之外,定義2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根據定義2做出的物化指控不但是關於道德的,還是關於理性的。原因很簡單,無關判斷不但對被判斷的人不公平,對判斷者而言也有壞處,因為在無關判斷中,他會把無關乎自己做判斷的目的的因素當作重要參考,這讓他做出壞決策的機會增加,例如,如果老闆選了一個無能正妹當執行長,這公司大概撐不久。因此,當女性主義者基於定義2做出譴責時,他們可以不單單為女性說話,而是同時為那些可能被巨乳廣告影響而失去寶貴的判斷能力的大眾說話。換句話說,如果定義2真的可以支持「指控物化的前提」,那麼,只要一個人是理性的,就算根本不在乎女性被壓迫,他還是會支持女性主義者的指控,因為他不會想要被廣告影響而做出錯誤判斷。)

所以我們知道,定義2可望協助女性主義者建立「指控物化的前提」,而且不會有定義1的問題。然而,就這樣了嗎?當然不,我猜,這裡至少還有幾個可能的討論空間︰

  1. 我們評價女性的方式,真的會被那些廣告影響嗎?

  2. 就算我們真的在廣告的影響下對女性有了新的評價方式,這些新的評價方式中,真的有不公平的無關評價嗎?如果哲學系以胸部大小作為認聘女教授的依歸,一定會被杯葛,然而大概沒有人會否認空姐、專櫃人員甚至接待員、店員、服務生的外表會影響業績,在這些地方,也不會有人認為因為長得醜而不好找工作是不公平的。如果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定義2就不會滿足「指控物化的前提」的第一點。

  3. 女性主義對於物化的抱怨,真的只有定義2掌握到的這一項嗎?如果還有別的,我們可能就需要調整增添來掌握它。這就是為什麼定義2使用的主要連接詞是「如果...那麼」,而非「若且唯若」︰我想利用定義2陳述的,只是物化的充分條件,而非充要條件。換句話說,定義2是個partial definition,隨時可以增添新內容。

4.11.2009

文言文與天鵝絨

一個關於天鵝絨的故事︰

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島國,他們沒什麼特色,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在這個國家,所有政商名流以及知識文藝份子都喜歡天鵝絨。當你出席這個國度的任一場舞會或筵席,你會發現,除了那些在門口遠處徘徊躲避警衛視線的乞丐之外,沒有一個人身上不是著滿了天鵝絨質料的衣裝。就算是那些躲在暗處等待散會客人打賞的乞丐,也得想辦法弄來一個天鵝絨碗,才有機會收穫。因為這些政商名流以及知識文藝份子實在太喜歡天鵝絨,以至於他們甚至沒辦法忍受身處沒有天鵝絨的空間,或者跟沒穿著天鵝絨衣服的人接觸。

近幾年,這樣的現象越演越烈︰上次大學統一入學考試(是的,他們也這樣幹)中,有38%學生的作文成績是零分,因為閱卷老師在他們的答案卷上找不到天鵝絨棉絮,懷疑他們未著天鵝絨衣物應試。上個星期,震驚全國的「女孩請給我啪嘶物化哲學系」案第一次開庭,原告律師卻被禁止發言,理由是他全身上下沒有半片天鵝絨——哲學系畢業的他,穿不起。

當局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如果不想想辦法,我們的人民就都不用說話了!在專家學者們(當然,每個人都戴天鵝絨帽、穿天鵝絨西裝、打天鵝絨領帶)進行了長達一星期的圓桌會議後,政府發布了天鵝絨公告,大意是這樣︰

「為了促進人民之間的有效溝通、避免在辯論中未戰先敗,以及維持高質感的社會文明,政府將實行「為了天鵝絨而打拼」計畫。所有國民必須在三年內弄到一點天鵝絨放身上,那些真的弄不到的人,沒關係,只要每個星期花八小時做義工,連續做三年(寒暑假可休息),政府就送你一條高級天鵝絨鬆緊帶,讓你再也不怕給別人瞧不起!」

我猜大概不會有人覺得這樣的政策合理︰政商名流以及知識文藝份子(或者,社會中的任一群人)喜歡什麼干其他人屁事?為什麼人民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只因為那些學術權威、藝文交椅、政商名流不願意跟沒有天鵝絨的人說話?作為溝通的兩造,為什麼是後者遷就前者,而不是前者放下身段包容後者?

不幸,同樣的戲碼在台灣同步上演,只是主角換成文言文︰

一種支持在義務教育中加入文言文訓練的理由是,就算文言文無助於讓我們把話說得更清楚,,文言文也能讓我們的用字更優美、修辭更精進,而這種能力在社會中是必要的。一方面,在溝通或辯論的場域中,用字粗俗就未戰先敗了,另一方面,優美的用字和遣詞,也是文明的必要條件。

這理由完全沒道理,我主張,只要一個人用字遣詞的能力足以讓他準確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任何對於他的語文能力的批評就都只奠基在主觀喜好上,無法給予政策正當性。

4.10.2009

萬能造句法的錯誤

我國小的時候曾經在考卷上幹過這種事︰

  1. 用「蒼井空」造一個句子︰

    黑板上寫著「蒼井空」。

  2. 用「嬌喘」造一個句子︰

    黑板上寫著「嬌喘」。

  3. 用「此起彼落」造一個句子︰

    黑板上寫著「此起彼落」。

這種策略大概可以叫做「萬能造句法」,一個模板就可以走跳江湖。

然而,如果我那時候唸過哲學,就會知道這類策略事實上是一種奠基在字詞的使用和提及的混淆上的錯誤︰當別人要求我用「蒼井空」造句時,

黑板上寫著「蒼井空」。

這種句子事實上並沒有滿足他的要求,因為對方是要我使用「蒼井空」這個詞來造一個句子,而非造一個句子來提及蒼井空這個詞。這個要求上的差別很符合造句作為一種語文測驗的精神︰要學生造句,是為了測驗學生懂不懂詞意、有沒有辦法使用自如。造句要求我們使用詞,而非提及詞,因為就算完全不了解詞意和用法,我也可以提及一個詞而不犯任何錯,例如︰

到底「猛暴性噗滋噗滋」是什麼意思啊?

然而,如果我企圖使用一個詞,我最好得搞懂它的意思和用法,以避免丟臉。

我不知道老師們在遇到這類皮小孩的時候都怎麼跟他們說明,不過我相信上面這個解釋是正確且好用的。


update︰我在萬用造句法的逆襲裡討論了這個區分沒辦法防堵的另一種萬用造句法。

使用和提及(Use and Mention)

在哲學上,我們區分字詞的使用(use)和提及(mention)。當我們使用一個詞,我們是用詞來指稱這個詞指稱的東西,例如在
白鹿沒懶覺
這個句子裡,我們使用「白鹿」這個詞來指稱那個沒懶覺的傢伙,在這個時候,上面這個句子談論的對象是白鹿這個傢伙。然而,當我們提及一個詞,我們是用這個詞的名字來指稱這個詞本身,例如在
「白鹿」有兩個字
這個句子裡,我們使用「白鹿」這個詞的名字『「白鹿」』來指稱「白鹿」這個詞,在這個時候,上面這個句子談論的對象是「白鹿」這個詞,而非白鹿那傢伙。

如同上述,哲學家通常用引號(「」或者“”)來區分使用和提及︰不加引號,表示我們使用詞語來指稱它們原來指稱的東西,加上了引號,表示我們使用詞語的名字來指稱詞語本身。

混淆使用和提及會造出一些荒謬的句子,例如
「白鹿」沒懶覺
「白鹿」是一個詞,一個詞本來就不會有懶覺。或者例如
白鹿有兩個字
說白鹿這個傢伙有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區分了使用和提及之後,我們就可以很方便地做一些事情,例如告訴小朋友為什麼「黑板上寫著『此起彼落』」不是一個合格的造句

實然和應然

實然和應然是語句(sentence)、命題(proposition)和判斷(judgement)可以有的區分。粗略地說,實然是關於事實,應然是關於應該。實然語句試圖宣稱事實上狀況是如何,例如「你牙縫有菜渣」,應然語句則試圖宣稱狀況應該要是如何,例如「你應該用一下牙線」。

實然命題是對事實的宣稱,因此它們可以用來描述客觀世界(「地球有46億歲」)以及主張邏輯真理(「1+1=2」)。一般而言哲學家相信大部分有意義的實然命題有客觀的真假值(truth value)。在比較廣的意義下,應然命題包含對於價值的陳述(「這幅畫好美」)、道德判斷(「你不應該自己玩玩就算了」、「始亂終棄是錯的」)以及理性判斷(「我該買那支看起來比較會漲的」)。實然命題擁有客觀的真假值,這是沒問題的,因為我們可以藉由觀察世界(如果它是綜合命題),或者觀察它們的內部邏輯結構(如果它是分析命題)來知道它們是真是假。然而,應然語句呢?

應然命題有沒有客觀真假值,以及,如果有的話,這些真假值應該如何被發現,一直是哲學家們感興趣的問題。哲學家通常把道德命題視為研究這類問題的典範對象,因此,在後設倫理學(meta-ethics)中最容易見到哲學家為了應然命題有沒有客觀真假值針鋒相對地辯論。

大衛.休姆(David Hume)是提出論證質疑應然命題具有真假值的第一人,作為經驗論者,他要求所有的知識必須奠基在經驗上(是嗎?我忘了他是怎麼看待分析命題的了),然而,經驗沒辦法告訴我們應然命題是否為真︰我可以觀察到人殺人,或者人沒殺人,可是我觀察不到「殺人是錯的」,或者「人不應該殺人」。Hume這類不相信應然命題具有客觀真值的哲學家,被稱為道德上的反實在論者(anti-realist about morality)。

反過來說,道德上的實在論者(realist about morality)就是那些相信應然命題具有客觀真假值的人了,包括遠古的柏拉圖、亞里斯多德,近代的康德,當代的Thomas Scanlon、Derek Parfit等。

4.09.2009

嘻嘖嘻嘖

SNC12977
  1. 房東送來大西瓜,我和我幻想中的朋友都好開心!

  2. 教育部落格比賽即日起進入初審。有趣的是,在這個階段他們要求參賽者互評︰就大專組而言,每個人分配到約11個部落格,得依照標準比例對它們進行評分。然而,基於明顯的理由,我的評分工作還是輕鬆愉快且迅速地完成了。

  3. 我從寒假起就著手準備一篇論文,這篇論文的原型是大四的一份期末報告,反駁Derek Parfit的Future Tuesday Indifference argument。昨天我和kiki總算把大致上的英文稿修改完成,即將進入最後潤飾工作。等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做完了,我們要把它投到Analysis

  4. 最近每天都有人嗆我沒女朋友,我覺得我乾脆出櫃好了,小花說他很樂意幫我找男的。

物化.壹︰物化作為工具化

抱怨完巨乳廣告玻璃天花板之後,我想試著討論什麼是物化,或者說,當女性主義者譴責傳媒和資本家物化女性的時候,他們到底是在說什麼。

(說實在的這個問題不應該輪到我來傷腦筋,因為物化對女性主義來說很重要,他們幾乎仰賴它來做每一個道德譴責︰為什麼性交易不合法?因為那是物化(或者,會造成物化)。為什麼我們不能播那廣告?因為那是物化。為什麼我們不能推廣高跟鞋和窈窕身材?因為那是物化。在這樣的情況下,讓每個人知道物化是什麼,應該是掌著物化寶劍四處劈砍的女性主義者的責任,如果他們在乎別人聽懂他們在講什麼,而不是滿足於操著艱深術語欺負沒唸過書的人的話。)

雖然網路上對於「物化」的說明都讓我看不太懂,但至少我們可以知道,要讓女性主義者的宣稱成為合理的,「物化」這個概念的適當定義至少要符合下列條件︰

  1. 在這個定義下,真的有女性被物化。

  2. 在這個定義下,物化會造成歧視和壓迫。

  3. (因此,)在這個定義下,物化不道德,而且其嚴重性使得我們願意犧牲言論自由(關閉巨乳廣告)和工作自由(取締性工作)來避免。

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個概念符合這些要求,女性主義者的宣稱和譴責就是合理的,相反地,如果這樣的概念根本不存在,我們就沒有理由留意他們的抱怨。

...

作為熱身,讓我們考慮一個常見卻天真的用法︰「物化」指的是將人的能力(撒嬌、打情罵俏)或性質(滑嫩肌膚、名器)當成工具或物品來利用。這個猜測的原始構想來自於何春蕤《色情文化與情色文化》文中的一部分︰

『物化(objectification)──字面上就是「對象化」──是人類生存的必要條件。物化就是透過人類的組織(也就是社會分工)把某些東西當作勞動的對象,當作可以被控制、分解、操弄、改變、轉型、交換、消費、生產⋯的東西來操作。』

這個猜測的內容可以被描述成這樣︰

定義1

P被Q物化若且唯若Q把P的能力或性質當成工具或物品來利用。

我相信這個定義在很多討論中被使用,因為我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遇見它。然而,不難看出這個定義對女性主義者完全沒有幫助,因為,雖然它滿足條件1(怡紅院販賣女人的容貌、廣告販賣巨乳...),卻不滿足條件2︰並不是一旦我們將某人的能力或性質當成東西來利用或者交易,他就會受到歧視或壓迫,律師販賣口才、醫生販賣知識和經驗、麥可喬丹販賣跳躍力、按摩師販賣雙手和技巧,他們都沒有因此受到歧視或壓迫。說實在的,如果販賣、利用會導致歧視和壓迫,身處任何合作社會裡的每個人就都是被歧視和被壓迫的了。

這個定義無法幫助女性主義者對巨乳廣告做出道德批判,因為如果女性主義者依循這個定義對巨乳廣告做出道德批判,他們也同時必須對律師的當事人、病患、球迷以及被按摩的人出控訴,事實上,他們應該對整個合作社會中受到別人幫助的人提出控訴,而這幾乎就是所有人!

對於我的抱怨,那些原來使用定義1進行討論的女性主義者可以使用的一個回應是,補充說明。例如︰

「物化本身並不足以構成歧視或壓迫,還要符合一些條件,而巨乳廣告和性交易符合這些條件,律師、醫生等工作則不符合」

不過,如果他們採取這種立場,就等於承認︰

我原來的譴責不合理。因為,再加上補充說明之前,我原來使用的論證(有女性被物化,物化會構成歧視和壓迫,因此,有女性受到歧視和壓迫)不是有效的,或者

我沒把話說清楚,我使用不完整的概念理直氣壯地對別人做道德譴責。

有沒有其它可能的定義?我相信有。這些定義能不能挽救女性主義者?我不知道。

我打算寫一系列的文章討論各種可能的定義以及它們在這個議題上的影響。我腦子裡已經有幾個可能的方案,也歡迎大家提供。

4.07.2009

玻璃天花板?

*update:這篇文章讓十年後的我非常羞恥,詳見這則動態說明。

Scott Adams在《The Way of the Weasel》裡的一個有趣段落,討論兩性關係(我臨時找不到中文本,所以自己翻譯了一下,你可以在這個網頁大約中間處看到原文)︰

『現在開始,我要逐漸步入政治不正確的領域。假想兩個有著相同能力和經驗的登山客,他們之間的唯一差別,就是其中一個對攻頂有強烈野心,因為他相信上面有免費的正妹,而另外一個卻寧可把時間花在抱怨路上怎麼這麼多蛇。問題︰哪個傢伙會先登上山頂?

我相信我們都會同意,除了原本就在山上的正妹之外,其它條件相等,第一個登頂的會是那個動機強烈的傢伙。

現在考慮男人和女人以及地位(政治不正確的部份要來啦!)。「正確」的觀點主張,男人和女人具有相同能力,只不過女人被源於性別歧視的透明天花板擋在山下。這觀點說實在有點狡猾。我承認歧視是事情的一部分,然而,我也相信有其它因素存在。

為了鋪陳我的論點,現在讓我們考慮另外一個比較接近真實職場的狀況。想像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有相同的能力,並一同參加親屁股大賽。他們走進一個巨大的飛機庫,裡頭有一排超肥的中年大叔,彎著腰,褲子脫到腳踝,露出兩瓣屁股等著被親。主持人這時宣佈,第一個親完所有屁股的人,可以成為公司總裁。在這個節骨眼,可以想見女人開始組成委員會討論性別歧視和玻璃天花板,而男人已經親到半路,還不忘把名片往一對對屁股裡塞。一年過去了,中肯的科學研究報告指出幾乎所有大公司的總裁都是男的,並下結論︰基於性別歧視的玻璃天花板阻擋了女人升遷之路。』

這段故事不但很好笑,而且還表達了一件重要的事︰性別壓迫的存在不是說說就算的,甚至,就算兩性佔據高層的比例懸殊,我們也沒有理由因此相信這個職場裡的任何環節存在著基於性別的歧視或壓迫。

我曾經看過一份類似的報告︰有學者懷疑兩性在職場上的地位差異其實主要是源於競爭心強弱以及對於地位的渴求程度的差異,而非玻璃天花板。

把地位差異歸諸於性別歧視,是政治正確的作法,然而政治正確並不會使這些主張事實上變成真的。要知道玻璃天花板存不存在,以及,如果存在的話,對弱勢性別造成多大的傷害,我們得做的是找出方法來觀察和證明,而非見到影子就開槍。

這就是為什麼看到這麼多記者專家發言人這麼輕易地耍弄「物化」、「壓迫」為自己的訴求開路,總讓我感覺不太舒服。不管多漂亮,術語都無法取代實證。

為什麼我在乎《女孩請給我啪嘶》?

對每個人而言,都至少有一種理想的生活,是他願意過,喜歡過,並在其中覺得充實且滿足的。一個人的理想生活長什麼樣子,倚賴於他的能力、資源和價值觀。然而,不管如何,與自己理想的生活,或者進入理想生活的機會擦身而過,都是很大的遺憾。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認為接受恰當的教育是培養進入理想生活的能力不可或缺的要素,不過至少對我而言是。

我覺得分析哲學有意思,也發現自己對這個頗拿手。四年的哲學書我唸得很愉快,也相信,如果未來能靠這個吃飯,我會喜歡那份工作,並且覺得人生因此有價值。我對分析哲學的興趣並不是上大學之後才養成的,事實上,我在高三時就曾經撰寫小論文討論決定論與自由意志,還獨立地論證,如果自由意志和決定論不相容,非決定論也無法挽救它。這幾天整理高中推甄的備審資料時也發現,高一時寫的一篇討論自由的報告裡用來論證自由作為基本權利的合理性的方法,就是目前最受到契約論歡迎的假設情境。

然而,喜歡哲學並不代表知道哲學是什麼,也不代表知道有哪些人在做哲學、到哪些地方可以學到哲學。如果我五年前沒有在書店偶然翻開《101個有趣的哲學問題》,而是去看了一場名為《女孩請給我啪嘶》的電影,就算我可能還是會偶爾想想決定論和自由意志,但大概不會知道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以在哲學系找到,更不用談進入哲學系唸書。

所以,為什麼我在乎《女孩請給我啪嘶》對哲學的誤導,並在發現除了自己幾乎沒有人願意發聲之後這麼不開心?一個直截的理由當然是,誤解永遠都不好︰我們不希望基於誤解而被歧視,那是無知的暴力,我們也不希望基於誤解而受到尊敬,那是對於專業的汙辱。然而,一個我更重視的理由是,那些本來對哲學會有潛力和熱情的人,很可能就身處那些被誤導的人群之中,與進入理想生活的機會擦身而過。

4.06.2009

用天眼看世界

上一篇文章說明了,何以拒絕理性和分析又不願意說明理由還抱怨對方是被理性和分析制約所以無法理解自己表達的真理是不可取的
現在我要提供一個方法,當你不幸遇到這類傢伙時,這方法可以協助你儘快脫離惱人的困境︰
阿波︰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用理性和分析的態度去面對世界?
小丸︰什麼是「用理性和分析的態度去面對世界」?這樣做有什麼不好?
阿波︰你看你又來了。你之所以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是錯的,就是因為你只會用理性和分析看世界,而不懂得用心來看世界。
小丸︰...
小丸︰你錯了,你不能用心看世界,那看不到真相的。
阿波︰為什麼?
小丸︰你看你又來了,你之所以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是錯的,就是因為你只會用心看世界,而不懂得用天眼來看世界。*1
這個方法除了霸氣十足之外,還暗示了你對手立場的自我毀滅(self-defeating)。
...

  1. 開天眼是我國中時候很流行的對同學表達關切的方式,使用方法如下︰

    1. 繞到你要對其表達關切的同學身後。


    2. 大喊「幫你開天眼!!!」


    3. 在做2的同時,用手刀劈他頭。


幽默、優越感、工作瀏覽家TM

我在Scott Adams的書裡看到這樣一個段落(呆伯特大未來,pp.52-53)︰

A.
邪惡的老闆是否監視你每天出入哪些網址?你每日一邊假裝工作,一邊取得不可或缺的網路漫畫、體育新聞、色情等資訊,是否越來越困難?
工作瀏覽器可以解決你的煩惱。我們會從一個無法追蹤的新網址,將你指定的網頁以電子郵件每天傳送給你。
「工作瀏覽家」每月訂閱費僅20美元,而且我們會把發票抬頭定為「三孔資料夾」,方便你把它混進辦公開銷,讓老闆買單!

我們知道,笑話一旦不小心洩底,就會變得比較不好笑,或者根本不好笑。基於這樣的原理,比較下面這個段落,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好笑?

B.
邪惡的老闆是否監視你每天出入哪些網址?你每日一邊假裝工作,一邊取得不可或缺的網路漫畫、體育新聞、色情等資訊,是否越來越困難?
工作瀏覽器可以解決你的煩惱。我們會從一個無法追蹤的新網址,將你指定的網頁以電子郵件每天傳送給你。
「工作瀏覽家」每月訂閱費僅20美元,而且我們會把發票抬頭定為「三孔資料夾」。

這個比較短的段落只刪去了最後一句話。雖然這會讓一些人根本看不懂它在講什麼,但我的猜測是,那些做過報帳工作的人(也就是那些知道把發票抬頭定為「三孔資料夾」代表什麼的人)會覺得B比A更好笑。

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這樣的情形為什麼會發生?我的第二個猜測是,幽默笑點的來源之一,有可能是比別人懂得更多、思維更靈巧的優越感(或者和說話人有默契的優越感)。因此,當笑話給出的線索越少,正確理解笑點的人就會越開心。

4.05.2009

拒絕理性和分析

有一些人不喜歡談理性和分析,或者說,他們對那些整天把理性和分析掛在嘴上的人(或者作為一種態度掛在身上的人)感到不屑,認為這些傢伙這樣幹下去也永遠無法觸及人真正的內心。

有時候作為旁觀者,有時候作為參與者,我觀察了很久這兩種人的互動,發現他們的溝通總有著類似的瓶頸︰
「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把理性當成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
「為什麼?把理性當成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有什麼不好?可以舉例嗎?」
「你看!你又來了!」
或者這樣︰
「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用分析的態度去面對別人說的話?」
「什麼意思?什麼是用分析的態度去面對別人說的話?可以舉例嗎?」
「你看!你又來了!」
嗯,雖然我相信,至少在判斷主張的合理性的場合裡,理性和分析是必要的,但我也不關閉這兩種方法導致悲劇的可能性(話說回來,除了「必定不會導致悲劇的方法」,還有哪種方法必定不會導致悲劇?)。

然而,在所有溝通和討論的場合裡,溝通媒介的公共性是必要的︰一句話如果人家聽不懂,一個主張如果人家不知道為什麼要接受,一切都是枉然。理性和分析在大多數場合管用,因為理性訴諸有一定智識水準的人都能接受的原則,而分析幫助我們搞懂彼此在講什麼。

不使用理性,在某些時候可能會比較好,但決不會是在別人真的需要我提出理由支持自己的主張的時候。拒絕分析,在某些時候可能會比較好,但決不會是在別人真的不明白我講什麼,需要我進一步說明的時候。

反對理性,或者反對分析,有可能是有好理由的。然而,我們絕對不能把這好理由寄望在不經由分析理解和理性說服就能讓人心領神會的異次元力量上。

另外,如果真的被拒絕理性和分析的人盧得很煩,你會想看看這個

小灰塵的信

小灰塵最近寫了一篇很長很像家書的報告*1給他的老師。

他是個對教育非常關注且熱血的傢伙,還沒上大學時就曾經將自己的理念付諸實行,寫信給教育部檢舉我們學校(我跟他念同一所高中)違規的輔導課。在這篇很長很像家書的報告裡,小灰塵簡要地整理了他曾經關切思考的各種教育和法律議題,其後也附有他為這些議題撰寫的文章。

認識這麼久了,小灰塵從來沒在我這留過什麼有營養的話,不過他曾經客串演出《雞鴨國王的故事》

...

  1. 有人反應連結有問題,備用的在這裡

4.03.2009

模糊的主張容易流傳

影響一個主張散布程度的因素有很多,例如有趣程度、可利用性、政治正確程度、是否蘊含髒話等等。然而,在這裡我想要嘗試論證的是,在其它因素平等的情況下,模糊的主張比明確的主張更容易被傳播。

在追求逼近真理的學術領域,我們盡量明確自己的主張,這為我們帶來有效率的學術進展,減少浪費在雞同鴨講的討論上的時間。

然而,這世界上有很多人並不會因為一個主張模糊就不接受它。這些人這樣做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例如他可能相信作者已死原則,堅持聽者有詮釋權,例如他可能認為知識和意義都是相對的(甚至不可確定的),因此我們沒有必要(或者不可能)瞭解說話的人的意念,例如他可能太笨,無法區分明確的句子和模糊的句子之間的差別,例如他可能是政客。

要反駁一個人,得先搞清楚他到底在說些什麼(或許這就是為什麼那些主張作者已死的人通常也是相對主義的擁護者—因為沒指望弄懂別人真正的主張,所以對話只能帶來互動,而非辯論)。而當一個人把主張說得越清楚,錯誤的前提和無效的推論就越有機會被發現。如果你上過Kevin的課,一定會對他編的講義印象深刻,一旦他把書上的推論整理成條列式的論證,本來根本無從發現的問題就一個一個冒出來了。因此我們知道,明確的主張比模糊的主張容易被反駁。

當一個主張被反駁,比起其它沒被反駁的競爭者,它會落後一截,因為,起碼那些親眼看到它被反駁的人可能就不會信它。特別是當它是個明確的論證,而被用來反駁它的是個模糊的控訴的時候,例如「你被邏輯制約了!」,Jesus,遇到這種我們根本就是啞巴吃黃蓮。

被反駁對於主張的流傳有反效果,模糊的主張比明確的主張更不容易被反駁,因此,其它因素相等的情況下,模糊的主張比明確的主張容易流傳。

(除非我們討論的主張是可利用的,而且其有用程度受到明確性的支持,例如物理。一個模糊的關於定律的描述根本不會受到重視,因為它沒有用。然而,在一些場合裡,語句的有用程度是受到模糊性支持的,例如(根據晨星,不專業的)心理治療以及算命)

知識的傳統分析︰被證成的真信念

知識論的主要問題是,什麼是知識。然而,這個問句一點也不明確,為了避開「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宰制」這種莫名其妙的答案,哲學家很早就學會用對的方式來問問題︰

要符合什麼條件,p這個人才算是知道q這件事?

換句話問︰

p知道q,若且唯若...?

對這個問題,在古早古早的時代,哲學家曾給出這樣的答案︰

p知道q,若且唯若p相信q,p對q的信念有好理由(p對q的信念是被證成的(justified)),而且q為真。

換句話說,知識就是被證成的真信念(justified true belief)。

不難想像為什麼哲學家會提出這樣的主張︰p知道q蘊含p對q有信念,因為p不可能既知道q又不相信q。p知道q蘊含q為真,因為如果q不為真,p只能算是「以為」q,而非知道q。p知道q蘊含p有好理由相信q,因為當你的朋友因為精神錯亂而相信某張彩券會中獎,就算那張彩券真的中獎了,你也不會想說你的朋友事先就「知道」這件事,說他「矇到」還差不多。

就算這個定義是正確的,也不代表工作已經結束,因為「信念」、「證成」、「真」都是有待進一步分析的概念。

然而,不幸的是,Edmund Gettier在1963年迫於升遷壓力發表了他長僅兩頁的論文《Is Justified True Belief Knowledge?》,舉了兩個反例證明被證成的真信念並不見得就是知識,也嚇傻當時的知識論學者們。(他的論證見

4.01.2009

Knowing That and Knowing How

下面這兩個句子裡都出現了「知道」這個詞,然而,它們的意思一樣嗎?

T. 我知道小丸被當了三門課

H. 我知道怎樣騎腳踏車

大概不太一樣,起碼我們可以找出這些差別︰

  • 「知道(T)」是用來表示一個人曉得某件事,而「知道(H)」則是用來表示一個人能夠做某件事。

  • 「知道(H)」好像跟信念無關,就算我相信我自己會騎腳踏車,我也不見得真的知道怎麼騎,反過來說,就算我相信自己不會騎腳踏車,我也不見得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騎(考慮我以為自己已經生疏了,但其實還沒的那種例子)。然而,「知道(T)」不但跟信念有關係,它似乎根本就預設了信念︰我大概不可能知道小丸被當了三門課,而同時又不相信小丸被當了三門課。

  • 「知道(T)」的內容可以用完整的句子來表示,例如「小丸被當了三門課」,然而「知道(H)」的內容只會是述詞,例如「騎腳踏車」。(這一點在英文上更明顯︰「Wan failed three classes」和「to ride a bike」)

在哲學上,我們把「知道(T)」叫做「knowing that」,「知道(H)」叫做「knowing how」。當一個人知道(T)某件事,我們會說他對於這件事有knowing-that knowledge,當一個人知道(H)如何做某件事,我們會說他對於這件事有knowing-how knowledge。

Knowing-that knowledge和knowing-how knowledge的差別在哲學上很重要。你的知識論老師會告訴你,對於知識的傳統分析只能用在knowing-that knowledge上面。在心靈哲學裡,David Lewis也曾經用這個區分來反駁Frank Jackson有名的黑白瑪莉論證

女孩請給我啪嘶,不該我們負責

我聽說有人在喊類似這樣的冤︰

《女孩請給我啪嘶》誤導大家,讓大家對哲學系有不正確的印象,而這樣的印象對哲學系來說是種困擾。然而,作為電影的作者群,雖然我們知道電影中蘊含與事實不符的描述*1,但是這些結果並不是我們創作的目的。我們製作《女孩請給我啪嘶》的初衷,並不是要讓大家誤解哲學系。既然這些結果不是我們創作的目的,為什麼我們需要為它們負責?*2

想想那個老掉牙的故事︰

鄉土片在當地教堂取景,角色做禮拜時,十字架上掛著媽祖。

牧師不太高興︰「這是在誤導!我們弟兄姊妹們才不會拜媽祖!人家看了還以為我們是什麼邪教,在教堂拜媽祖!我要求你們在官方網站、任何宣傳品和相關產品放上聲明協助澄清,而且每次公開放映之前都要先播我們製作的『The True Church』短片!」

我聳聳肩︰「這部片誤導大家,讓大家對你們有不正確的印象,造成你們的困擾。然而,作為電影的作者群,雖然我們知道電影中蘊含與事實不符的描述,但是那些橋段只是我們為了趣味和諷刺邪教加上去的,而其結果並不是我們創作的目的。我們製作這部片的初衷,並不是要讓大家以為你們是邪教。既然這些結果不是我們創作的目的,為什麼我們需要為它們負責?」

創作,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

...

可能有人會抗議說,上面那小故事不但歧視童音巨乳,在類比上也與事實不符。

我同意,那故事的確多說了一些事實上沒出現的東西。例如說什麼呢?例如說,我從來沒有以責任為由,要求劇組人員做任何事情來協助我們對《女孩請給我啪嘶》造成的誤解做出補救,或者起碼讓不開心的人們少點怨尤。

看看前幾篇文章,不難發現︰我沒有要求你們道歉,我沒有製作醜陋的澄清小卡片貼在海報標題旁,我沒有佔用你們每次公開播放的前三分鐘為哲學系做無謂的掙扎*3,我甚至沒有要求你們好歹在官方網站放個連結,讓《女孩請給我啪嘶》的影迷們知道這世界上有一些不同(但正確)的意見。

雖然我知道即使那樣做,我依然會受到所有的道德規範和創作者自重原則支持,但我依然沒有以責任為口舌,要求你們做任何事。 我只是建議關心哲學的人們在各種場合出聲,沖淡誤解(而且一星期以來也看不出這個建議有什麼效果)。

我還挺溫柔的,不是嗎?

...

  1. 為什麼我知道劇組人員知道電影中蘊含與事實不符的描述?因為他們曾經在獲知哲學系同學的不滿之後發出這樣的困惑︰『分析哲學?是的,我百分百知道(中正)哲學系是搞分析哲學的。但不代表現在搞分析哲學,未來就一定會搞吧?時間是OPEN的,為什麼事情要說的那麼一定?』詳見《女孩請給我啪嘶,哲學系幹嘛不爽?》

  2. 小灰說這句話讓他想到那個萬人烤麵包的HERO,因為他對反對者的回應也是說那些可預見的鳥結果都不是他行動的目的。

  3. 我學長說,可以建議劇組人員在片頭放個「本劇純屬虛構,與實際的人物、團體無關」的聲明。我不覺得那對避免造成誤解會有任何幫助,因為連我都可以預期觀眾的反應︰「哈哈哈不放那個我也知道哲學系不會有娘得那麼誇張的教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