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2011

哲學家的直覺

分析哲學家說話常三句不離直覺(intuition):「直覺上應該不是這樣,因為...」、「這個方案應該還是避不開那個問題,因為我們有很強的直覺認為...」、「這個理論結果不符直覺」(你可以在這裡看到更多)...不曾接觸分析哲學的人可能因此認為這門學問真是既主觀又不嚴謹,竟然用直覺佐證理論。作為一個和各種直覺搏鬥許多年的分析哲學人,我想為這種研究方法說點話,基本上,我認為傳統分析哲學使用直覺來判決理論好壞的方法,雖然是逼不得已的最後依歸,但確實是有一定的嚴謹度,不會那麼容易流於主觀。

為什麼分析哲學倚賴直覺?
直覺之所以成為哲學研究逼不得已的最後依歸,我想,是來自於哲學在學科當中的特殊地位。這特殊地位並不是說哲學是學問之母,或者哲學特別偉大,而是在說,哲學處理問題的層次很特殊,特殊到除了直覺之外,沒有什麼其它的裁決工具可以用。一般而言,每個不是在鬼扯的研究領域都有一套方法判斷這個領域中的理論有沒有道理、該不該被接受。在數學領域裡,這些方法就是數學規則和定義,在科學領域裡,這些方法就是真實世界提供的資料和證據。然而,在哲學領域裡,這些東西都不足以用來判斷一個理論有沒有道理。舉一個簡單的例子:
P. 道德上對的行為就是能造成最大效益的行為。
你要如何判斷P值不值得接受?「因為有一個道德原則Q反對P,所以P不該被接受」不是好的說法,因為在這裡我們要討論的就是道德原則本身,你不能簡單地引用一個道德原則來推翻另一個,除非你有凌駕它們之上的理由來告訴我們這一個比那一個要好。而你也沒辦法藉由觀察真實世界來回應這個問題,因為就算你可以觀察到真實世界當中有一些不能造成最大效益的行動,也有一些可以造成最大效益的行動,你還是不能「觀察」到這些行動在道德上的好壞。

在這裡,直覺提供了那個凌駕於道德原則之上,而且你在真實世界中也沒辦法客觀觀察到的理論基礎,考慮下面這個回應:
假設:非常受歡迎的搞笑藝人生了重病,需要罕見基因配對的器官移植。若這個傢伙就此死去,會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因為二十年來他帶給無數的人歡樂,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他身體健康,在他退休之前,他也會一直讓大家開心。這時候,我們發現一個公務員居然擁有完全合適的基因和健康的器官。這個公務員年齡和搞笑藝人相仿,但成就完全不同:他的工作一點也不重要,可以說是國家機器中的米蟲,而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一直不快樂,認為自己的生命沒有意義,但他也逸於這樣的生活,不打算改變,而我們有理由相信他這輩子都會這樣下去。

在這個例子裡,顯然犧牲公務員拯救搞笑藝人就是那個能造成最大效益的選擇,但是我們一點也不覺得這是道德上對的,因此,P錯了。
在這裡,當我們說自己「一點也不覺得那個行為是道德上對的」的時候,我們表達的就是自己的道德直覺,我們就是在用自己的道德直覺對抗效益主義。

我們對於效益主義的回應,和幾乎所有的哲學回應一樣,都還有討論空間,但起碼它在格式上是合法的哲學回應:它的批評者可能主張那個行動不見得真的能造成最大效益,或者主張我們事實上會覺得那樣的行動在道德上還OK,但是它的批評者不會罵你說,你怎麼可以用直覺這麼不嚴謹東西來攻擊效益主義?倫理學是可以這樣讓你用直覺隨便猜的嗎?

它的批評者之所以不會那樣指責你,是因為在倫理學的討論中,既然所有倫理規則都已被視為有待討論、尚未證實的假說,而我們又不能藉由觀察真實世界來「驗證」這些假說,那麼,除了道德直覺之外,我們可以用來判斷這些倫理學主張有沒有道理的根據,實在所剩無幾。

同樣的情形,在知識論、形上學等哲學領域中也是一樣的:我們沒有關於知識的原則可以權威地告訴我們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算是知道一件事,因為我們要討論的就是什麼樣的知識原則是有道理的;我們也沒有辦法藉由觀察真實世界中各式各樣被拆完之後又重新裝起來的船來判斷在什麼情況下兩條船是同一艘船,因為就算你觀察到這兩艘船是用一模一樣的材料藉一模一樣的方法組合而成,你也觀察不到「這兩艘船是同一艘船」這件事。這並不是因為哲學是很高級的學問,正好相反:哲學討論的層次非常基礎,基礎到除了直覺之外,幾乎沒有其它觀察工具或原則可以沿用。

因此,直覺在傳統的分析哲學中是非常重要的判決工具,當你要攻擊別人的理論,最好的辦法之一就是創造一個例子,讓它的理論在這個例子中產生不合直覺的結果,反過來說,當你要辯護自己的理論,最好的辦法之一就是證明這個理論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符合直覺。

分析哲學能放心倚賴直覺嗎?
許多分析哲學的判斷倚賴直覺,但不能不承認的是,你有的直覺別人不見得有。這就是為什麼就算在日常生活中大家對同一個倫理問題的回應也可能會大相逕庭。依賴如此主觀的判斷,會不會使得哲學成為一門主觀的、你自己說了算的學問?

我相信不會。雖然哲學判斷倚賴哲學家的私人直覺,但是這些判斷的對象,卻是大家通用的概念。哲學家的任務(或者說,哲學家賴以為生的工作)是分析一般人如何使用一個概念,而不是發明一套自己獨有的概念定義。因此,哲學研究沿用的判斷和產生的結果,最終必須受到一般人的概念用法審判:哲學主張是否能對於人們如何使用這個概念給出進一步的說明?哲學主張是否蘊含和一般人對於這個概念的用法矛盾的結果?若哲學理論主張的東西和一般人對於概念的理解衝突,哲學家就得準備為自己進行辯護,而一個好辯護的說詞絕不會是「因為我有很強的直覺覺得是這樣!」。如果哲學家對於某個概念下的定義和我們對於該概念的使用完全不一致,卻又堅持那是出自於他的堅定直覺,那麼他就得面對「你只是自己定義了一個跟我們用的不一樣的概念自己玩著爽而已」這種質疑。

27 comments:

  1. 我覺得哲學中的直覺已經與一般用法的直覺稍有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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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nonymous:

    我同意你的說法。一般的直覺指的應該是沒有證據的第六感,或是自己獨有的某種無法訴諸具體規則說明的判斷(例如有經驗的農人一眼就能看出小雞的性別,但是他們沒辦法告訴別人到底是怎麼判斷)。哲學家的直覺指的則是大家都有的,關於一個詞應該怎麼使用的那些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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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好久沒來了...

    關於搞笑藝人的那個例子, 在"最大效益"這件事情上是不是還有討論空間呢? 畢竟大家的歡笑、公務員捐出器官的後遺症(或心理上的不適)應該都不是可以量化的東西, 我覺得直接拿兩者來比大小(而且還真的比出了高下)是件有點奇怪的事。

    BTW, 我覺得這個搞笑藝人的例子有點被過度簡化了。考慮到搞笑藝人的可取代性、公務員捐獻器官後可能的後遺症(和心理上的不適)、藝人過世後造成後起之輩出頭的可能性...等等正的或負的效益, 加總後(如果可以疊加的話)是否真的是效益最大的選擇, 似乎還有待討論。至少,我覺得一個用來描述人類行為的理論(i.e. 效益主義), 不該用過於簡化的情形來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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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imothychen:

    那個思想實驗的目的是論證存在有那種能讓效益最大化的選項並不是道德上對的選項的情境,基本上情境內容可以隨便論者挑選和修正,只要不要讓情境敘述自我矛盾就行。

    因此,雖然你可以挑毛病,說那樣的情境底下的那個選擇很可能不是效益最大化的選擇,不過面對這種質疑,論者只需要修改情境或者補充細節就可以避開,例如假設公務員捐出器官後就會安祥死去、搞笑藝人就天分而言是百年難得一件的天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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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覺得直覺很好,主觀更無妨!並不一定要用客觀的方式來看待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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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我有一個問題和本文沒什麼關係,不過已經困擾我很久了。就是"p蘊含q"除了p真q假時為假,其他三種情況(p真q真,p假q假,p假q真)時皆真。為什麼p假q真時可以說p蘊含q?假命題可以導致真命題嗎?這是不是"蘊含"這個字在哲學家的用法和一般人用法不同的例子?還是我的認知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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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awa你好(Kris你好)

    我剛好路過這裡。很喜歡這個博客。看到Wawa這個問題,我試試用我有限的邏輯認識來回應一下(只是大學時讀過一門邏輯入門課而已)。

    你說:
    為什麼p假q真時可以說p蘊含q?假命題可以導致真命題嗎?
    這是不是"蘊含"這個字在哲學家的用法和一般人用法不同的例子?還是我的認知有誤?

    我看當我們假定“p蘊含q”為真時,邏輯上,我們可以說“p蘊含q”與“p假q真”不發生矛盾。也與其餘兩種情況(p真q真,p假q假)不發生矛盾。

    而所謂“p假q真”,當指“p假和q真”,而不指(你所誤會的)“-p導致q”。

    又據你認為導致與蘊含同義,你便由“p假q真”得出“-p蘊含q”。再進而認為由“p蘊含q”可以得出“-p蘊含q”。很自然,你也感覺怪怪的,因為前者並不得出後者。(如果無論p的真假都得出q,q就是必然地真了。)

    。。。

    我唸大學時,為了弄明白Truth Table的“p蘊含q”,曾經做過這樣的“沉思”:

    A(在自然的情況下)如果在下雨,那麼天上有雲

    1. 沒下雨,天上沒雲

    2. 沒下雨,天上有雲

    3. 在下雨,天上有雲

    4. 在下雨,天上沒雲

    B(再次,在自然的情況下)如果你是我媽,你就是女人

    1. 你不是我媽,你是男人

    2. 你不是我媽,你是女人

    3. 你是我媽,你是女人

    4. 你是我媽,你是男人

    我們知道,當A為真,A4就不可能也是真的。B與B4同樣。

    。。。

    我不完全肯定這個“沉思”是否有甚麽誤會了,不過我就是這樣理解“p蘊含q”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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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不好意思,上面畫犬忘了畫眼睛了。

    續:我們知道,當A為真,A4就不可能也是真的。可是A為真,並不排除A2為真。B一系列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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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以前報告twin earth時說「直覺上不會認為twin earth上的A與地球上的A是同一個人」結果就被ㄉㄧㄤ了XD,有同學堅持說他直覺上認為是同一個人~~~這樣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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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我之前也不很明白直覺在分析哲學中的角色,讀過Kris你這篇後算是得到一些頭緒。

    你說:

    哲學家的任務(或者說,哲學家賴以為生的工作)是分析一般人如何使用一個概念,而不是發明一套自己獨有的概念定義。

    我想這裡哲學家與一般人的關係,有點像client與profressional的關係,是一種order-taking的關係。以建築項目為例說明,client想要蓋一棟豪華別墅,professional就得按著豪華別墅那個意思去設計和策動工程,並最終把那個意思兌現。專業之所以為專業,就是專業人士可以按照其專業技術的學理,去主宰項目的各個技術細節,而對於這些細節,客戶作為一般人,是無可置喙的。但是有一點,客戶擁有絕對的權力,就是對於“要蓋甚麽”這個問題,是客戶“說了算”的。很簡單,客戶要豪華別墅,專業人士總不能拿豪華商廈來交貨的。

    同理,如果我們直覺認為世界上充滿個體(individuals)的,分析哲學家的工作就是把個體這個概念作出明白的分析。你們分析哲學家之間邏輯問題爭辯甚麽的,我們一般人不懂得,也不關心,但是你們總不成最後說個體是不存在的、是沒有所謂個體的。沒錯,如果要說我們的直覺是一場誤會,你們一定會給出無懈可擊的論證,不過我們知道這個時候正好就是你們施展歸謬法的最好時候,你們還是回去想想你們的論證哪裡出錯了好了。或者說,我們大家之間的關係,也有點像廚子與食客的關係,我們是自備食材的,你縱然是天才廚師,你有的只是技術,材料我們壟斷定了,我只給你雞,你就乖乖弄出一道雞做的菜吧。

    以上說的應該和你要說的是相符合。

    另外,我想做一點補充。直覺對於分析哲學的成果的裁決,不是一次就終審的。哲學家不一定要接受裁決,回去研究哪裡出謬誤了,他也可以做上訴。上訴的辦法是把成果的結論做技術性演繹(paraphrasing,中文是是否有更好的提法呢),將結論演繹一下,給出一個符合直覺的面目。

    一個技術性演繹的例子是,compositional nihilism說,世界上並沒有一般人直覺上說的複合物,為了避免直覺裁決,nihilist會說一般人直覺地認為存在的東西,例如椅子,不過是atoms arranged-chairwise,不過是形上原子如椅子一般地排列了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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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哲學家的直覺是大家都有的」這已經是個很強的預設,需要論證來支持才行吧?!

    經常可見的情況是不同哲學家之間的直覺都不一樣了,憑什麼說「哲學家的直覺是大家都有的」呢?

    在此或許也可用"Semantics, Cross-Cultural Style"這篇文章中(http://bit.ly/dWT5uX)所討論的問題來問問大家--

    假設John在大學裡頭學到了這件事:Gödel證明了一個重要的數學定理—這個定理證明了算數的不完備。

    據稱John對數學挺在行的,他甚至還能對這個不完備定理提出一個精確的說法。John將這個定理的發現歸功於Gödel,這是他對Gödel這個人唯一的印象。

    現假設發現這個定理的人不是Gödel而是Schmidt,Schmidt多年前陳屍維也納某處,他的朋友Gödel拿到了他證明不完備定理的手稿並宣稱是自己的著作,大家因而公認Gödel是不完備定理的作者。Gödel因而被公認是證明了不完備定理的那個人。

    大部分聽說過Gödel這個名字的人都跟John一樣,這些人對Gödel這人唯一的印象就是「Gödel發現了不完備定理」。

    這是Saul Kripke在他的Naming and Necessity這本名著中提出的一個思想實驗。三十餘年後,Edouard Machery等人受到心理學家Richard E. Nisbett勾勒的思維地理學啟發,也在美國一所大學與香港一所大學各找了一批大學生,詢問他們對Krikpe這個思想實驗的意見。

    他們拿同樣的問題詢問這兩批受試者:

    你認為,當John用上「Gödel」這個名字時,他在說的是下列那一種情況?

    (1)他說的是實際上證明了不完備定理的那個人。

    (2)他說的是拿到不完備定理手稿並且宣稱自己是作者的那個人。

    當年Kripke的直覺就是大家的直覺嗎?

    諸位可以想想如果你參與這個實驗你會選擇(1)還是(2)?這兩個選擇之間有正確與否的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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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To Wawa:

    在這裡你最好把蘊含(imply)當作邏輯學家在真值表上直接定義的情況,不要把這個詞和日常語言的直覺試著拿來比較,那只會愈搞愈混。
    不過既然邏輯很重要的一個企圖是要將自然語言形式化,那麼這個問題也不是丟到一旁就算了。事實上有許多邏輯學家和你有一樣的直覺,就是認為前件假時,不應該說整個條件句為真。例如有的邏輯學家或哲學家會認為這種條件句應該是沒有真假值的,所以利用三值邏輯來解決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在邏輯學中有非常大量的討論,並不是一個不重要的問題。不過如果不鑽進去的話,先把蘊含的定義當成古典邏輯學家武斷的定義,心裡會比較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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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Wawa 歡迎參考這個回答,可能的話也歡迎你留下意見,我很好奇這樣的解釋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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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我是這樣在理解這個問題的,不知道對不對,不過應該可以讓生活好過一點(?)

    若p則q,要知道這句話的真假值,就看在p為真的世界裡,q會不會為真。
    p為真時,就看我們的世界,q會不會為真
    p為假時,我們可以想像在p為真的世界裡,q會不會為真。
    p如果可以為真的話,那麼那個讓p為真的世界真是有夠荒謬的。
    竟然那個世界真是有夠荒謬的,那麼在這個世界裡就算是q為真也沒甚麼好奇怪的。

    比如說這個例子,若「1+1=3」則「1+1=4」。
    雖然「1+1=3」為假,不過我們可以想像在1+1=3的世界裡,「1+1=4」會不會為真。
    如果一個世界裡連「1+1=3」都能為真的話,那麼這個世界真是有夠荒繆的。
    竟然那個世界真是有夠荒謬的,那麼在這個世界裡就算是「1+1=4」為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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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承上,
    為什麼「若p則q」這句話在p為真時,q如何這整句話都會為真呢?
    因為我們想像p為真的那個世界,這個世界實在是太荒謬了,所以甚麼都可能發生。
    因此q不管是甚麼都會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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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第2句話打錯了
    => 為什麼「若p則q」這句話在p為假時,q如何這整句話都會為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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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K: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談攣生地球思想實驗的。如果你們是假設一個可能世界裡有地球和攣生地球,那麼這兩個球上的兩個人就不會是同一個人,因為他們佔據不一樣的空間(除非你們是想說有個傢伙從地球跑去孿生地球,或者相反)。而如果你們是假設一個可能世界裡有攣生地球,那麼孿生地球上的某個人就可以和真實世界中的某個人是同一個人,基本上這種跨世界等同應該是隨便提例子的人設定。

    Ken:

    我大致上同意你的意見及補充。

    CP、小雷、逸翔:

    謝謝你們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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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Kris @5F:

    Hi again~ 我想我的問題還是在於效益最大化這件事上。效益主義中要求的最大效益,究竟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計算出來的,又,我相信效益是一個相對"量",那又是以誰為基準來看待效益的高低?

    我認為,在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是問題啦)被釐清之前,效益的計算會一直存在有模糊地帶。即使老闆你藉由修正情境裡的條件來迴避質疑,但因為這樣的模糊地帶,且又因為人類行為足夠複雜,質疑者總是可以找出更多條件,使得你對於效益的計算變得不正確。

    當然老闆你也總是能繼續修正條件以反攻,但我認為這樣的討論最終會趨近於一個不切實際的情境(因為限制條件太多)。就算最後質疑者先耗盡腦力而投降,或許這樣一個不實際的情境能成為效益主義的反例,但質疑者至少還能說:「效益主義或許不完美,但至少在現實生活中給出了一個很好的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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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不知道為什麼, 用學校電腦的ie時一直都po不上來, 一換成chrome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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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額... 上一個留言突然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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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邏輯是外顯知識,而哲學家的直覺則是隱性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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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謝謝各位的關於蘊含的回應!我終於有個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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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這蠻弔詭的…哲學家常做的就是拿一套定義和嚴密推論的結果,主張我們日常生活習以為常的一些觀念(直覺)不一致、不合理、有矛盾,並且應該修改。

    然而,當一套定義和推論與直覺不符時,假設推論過程都沒問題,我們要如何判斷是直覺有問題?或是定義不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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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phantoms:

    哲學家一般而言不會(也不該)獨斷選擇詞的定義。若哲學家主張某個詞的定義應該是如何,通常這個選擇會建立在一些理由上,例如這個定義捕捉了這個詞在日常生活中的一些重要的使用方式或直覺。所以當哲學家用定義來攻擊我們日常生活習以為常的一些觀念(直覺),他們其實是在用我們日常生活習以為常的一些觀念(直覺)來攻擊我們日常生活習以為常的另一些觀念(直覺)。他們其實只是在告訴我們:為了保有某些比較重要的觀念和直覺,我們應該放棄另外一些。當然你會問哪些觀念和直覺才是重要的,事實上,這個問題常常就是哲學家之間爭論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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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重要不重要純粹是價值判斷,分析哲學家們繞了一大圈,試圖用客觀的定義、推論解決問題,結果最後決定人們接受或不接受一套說法的仍是主觀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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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這讓我想到雞蛋糕的很多討論都有類似的情況,比如關於文言文的爭論,有人認為義務教育只應該為滿足基本需求服務,另一些人則認為義務教育是為了培養一些重要能力、以及為多元選擇做準備...

    我懷疑這和分析哲學根本無關,純粹是哪套價值觀比較好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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