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2014

[雞蛋糕講座:經驗] 開放報名!(額滿囉)

我最近讀完漫遊者文化的新書《哲學的40堂公開課》,非常喜歡,在Readmoo可以看到我寫的書評。也剛好很久沒辦哲學講座了,所以我就從書裡挑選了一些內容,打算在這次的活動裡介紹給大家。

「經驗」(experience)對哲學家來說不是提升等級用的,而是有待解決的問題,以及許多解決方案的可能基礎。形上學家探究經驗能彰顯世界的真實到什麼地步;倫理學家則好奇經驗是否能構成價值判斷成立的理由。在這場講座裡,我將從《哲學的40堂公開課》的脈絡出發,介紹康德、巴克萊、艾耶爾、邊沁等哲學家,是如何使用「經驗」這個哲學界的經年老梗。哲學史不是我的專業,我也無法傳達這些哲學家的完整深刻的思想,不過我希望藉由「經驗」這個軸線,來跟大家討論一些我覺得有趣的部分。

這次活動承蒙漫遊者文化提供《哲學的40堂公開課》15本,想要的朋友請參考報名選項。

活動資訊

時間:10/11 18:30~21:00(六點半進場,七點開始)
地點:公共冊所(北市泰順街24號B1)
內容:演講
報名費:200元(進場聽演講)、400元(進場聽演講,並得到一本《哲學的40堂公開課》(15個名額,已額滿))
報名網址:請按我
辦理:本活動由哲學哲學雞蛋糕和漫遊者文化合辦

9.26.2014

為什麼要念古文?暗藏玄機的兩種說法

這篇udn的文章裡,我討論兩種支持文言文教育的說法:

  1. 雖然我們現在不是直接用文言文交談,但文言文是現代白話文的「語言根源」,白話文裡的字詞、語法和俚語(成語),都有文言文的許多「殘餘」,所以讀文言文,當然對白話的語言能力有幫助。
  2. 國高中教材裡的古文,都經過歷史的考驗,蘊藏寶貴的智慧,所以值得讀。
這篇文章搭配前陣子的長文《高中國文必修應砍半》,算是我對文言文教育的大致看法。

9.25.2014

近況報告:台中、雲科、10/11台北講座

好久沒發「日常」這個種類的文章了(菸)

我本週六(9/27)下午會在台中誠品園道店參與作家玩具刀的新書發表會,討論他的詩集(!)《玻璃》(我覺得陳夏民純粹是為了這個書名才找我去)。

同一天晚上,我會在台中只是想挖耳屎團隊的講座擔任講者,介紹哲學思想實驗。

如果你是雲林人,不需要特別跑去台中聽,因為10/3晚上,我會在哲學星期五@雲科講一樣的題目。

如果你在北部,覺得台中和雲林都太遠了,不需要覺得很幹,因為我在雲林哲五那天,台北也有個講座「科哲露西」,由我的朋友廖英凱和洪偉主講,討論電影《露西》裡面的科學和哲學。我沒看過露西,不知道它好不好看,或有沒有在討論哲學,不過我對於市面上某些主張《露西》裡有哲學的影評不滿意:

衝著兩位講者,假若10/3哲五@雲科取消了活動,我一定會去參加科哲露西。

最後,下一場雞蛋糕哲學講座會辦在10/11的台北,活動訊息會在下週二釋出。

活動整理

9/27 玻璃新書發表會@台中、只是想挖耳屎講座@台中
10/3 哲學星期五@雲科科哲露西@台北
10/11 雞蛋糕哲學講座@台北(coming soon)

9.19.2014

張芸京轉性愛男人有什麼問題?

我今年四月開始,在udn寫時事評論專欄。上個月udn評論改版,變得好看許多。

過去我只在社群媒體轉貼我的專欄文章,不過最近有讀者建議我也可以在部落格發訊息,讓訂閱讀者知道有新文章可以看。所以,這就是了:

  • 張芸京轉性愛男人有什麼問題
  • 我在udn的全部文章
  • 這篇文章談張芸京,但其實是在討論名人和粉絲之間的責任關係,以及大眾媒體報導的寫法。我過去有篇文章討論名人怎樣才算是「背叛」粉絲,可以一併參考:《王建民對不起球迷嗎?》

    8.25.2014

    高中國文必修學分應砍半

    *本文編修後刊登於立報(2014/8/11)*

    今年四月十二年國教總綱草案出爐後,搶救國文聯盟提出抗議,反對國文必修學分從24下降到20。國家教育研究院隨後指出:減少的四個學分其實只是從必修變成選修,國文總學分數沒有變動。

    我肯定國教院減少國文必修的改革方向,並支持繼續將國文必修學分減少到12以下。我認為搶救國文聯盟的教育願景,是建立在對於國文必修及其功能的錯誤理解上。

    必修不代表權利,而是代表義務

    不管我們討論的是國文,還是其他科目,每當有必修課遭到刪減,都會有人出來抗議。這些抗議中有類說法,是指出:當我們刪掉某些必修課,我們就剝奪了學生的受教權。這種說法很常見,但它也常常是錯的。

    在高中脈絡裡,「剝奪受教權」的意思是指「學生有權利獲得資源進行某些學習,但學校不予提供,或乾脆禁止」。最常見的例子,就是學校把美術音樂課拿去考主要科目。你可以看出,在這種意義下,把某個必修學分改成選修,並不至於剝奪受教權,因為學生若認為有需要,還是可以去修。換句話說,學生修習課程的權利,並不會因為該課程從必修變成選修而消失。

    有了這個概念之後,我們就可以問這個問題:既然必修變選修並不影響學生的權利,那麼,那些抗議必修變選修的人,是在不滿什麼呢?其實這也很好想,通常他們不滿的是:學生從「一定要修」變成「可以自己選」。到了這一步,你可以看出:「受教權」只是話術。因為他們並不是在主張學生有「權利」修某些課程,而是在主張說,學生「必須」修這些課。

    高中生「必須」修國文嗎?

    通常,我們很難證明別人有學某些東西的義務,當我們講的「別人」是公認學習壓力很大的高中生的時候,這件事情就更明顯了。然而,我們確實有理由「規定」高中生要學好本國語言,因為語言是溝通能力的基礎,而有兩個堅韌的理由支持將溝通能力列入必修:

    1. 溝通能力是泛用財:不管學生想要念什麼系,想要追求什麼樣的人生,好的溝通能力都可以派上用場,讓他更容易達成目標。
    2. 溝通能力是民主的基礎:在民主社會,人有政治參與和監督政府的義務,而具備好的理解力和表達能力,是盡這些義務的先行條件。
    這兩個理由,後者說明:去修習以溝通能力為核心的國文課程,是學生的義務;前者則說明:我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規定高中生修習以溝通能力為核心的國文課程,是真的是「為了他們好」。

    然而,這並不代表高中生「必須」修目前台灣為他們規劃的國文必修課程,因為在現況下,我們的國文必修課程,並不是以溝通能力為核心的國文課程,而是偷渡了許多國學和中國文學內容,而對於這些內容,我們恐怕找不到能充分說明「高中生必須修習」的理由。

    國學和中國文學有什麼問題?

    翻開國文課本和測驗卷,你可以看出,現在的高中國文課,是花費過半的篇幅和時間,在那些和現代人溝通不太有關係的內容上,例如:

    • 國學知識:宋代經學集大成於誰?
    • 中文語言學知識:六書的那個規則會造成一字多義?
    • 中文冷知識:「披頭跣足」的「跣」如何發音?
    • 中國文學賞析:蘇東坡以怎樣的寫作風格著名?
    雖然我相信我們有好理由把溝通能力設為必修,但相同的理由無法支持我們把國文課包含的國學和中國文學內容也設為必修,因為:
    1. 藉由這些練習養成的國學和文學能力,並不是泛用財:只有少數學生把國學或文學當成人生的志業或美好人生的一部份。
    2. 雖然我們都是中文使用者,但這不代表我們有義務要學好國學或文學能力,而太過冷僻、古典的國學或文學知識,對現代溝通的幫助也非常有限
    身為曾經受過幾乎相同國文教育的人,我判斷,若把這些內容從必修去除,至少可以減去一半國文必修學分,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國文必修不應該是現在的24學分,而應該是12學分。

    有沒有人提出其他理由來支持國學和文學進入必修呢?當然有,不過我對這些理由有些疑慮。

    支持國學和文學進入必修的理由

    增加語文能力

    有些學者主張,國學和文學訓練可以增加語文能力,甚至可能是語文能力的核心。然而,他們口中的「語文能力」常常其實是「用有國學、文學底蘊的語言溝通」的能力,這種能力對於文學愛好者來說是生活之必須,但對於一般人來說並沒有吸引力。這也是為什麼當學者在「搶救國文」的記者會上面痛陳現在的學生連哪個哪個成語都會講錯的時候,我感受到的說服力非常有限。

    人從高中畢業之後,面臨關於溝通能力的第一道實戰檢驗,應該是上大學交報告的時候。我當了五年課堂助教,看過許多寫得不好的報告,我並不覺得這些學生的表達障礙是來自於國學和文學的涵養不足:根本就還沒到那個檔次!他們的語文問題是更初階的,例如「得」、「的」、「地」不分、文法錯誤、句子沒寫完等等。

    我確實相信文學能力有助於豐富人的表達,然而,如果高中國文連上面這些如此初階的問題都無法搞定,我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麼資格主張要給學生更艱深(也更難運用)的國學或文學內容。有些大學生搞不清楚「報告」、「評論」和「心得」的差別,也讓我懷疑,目前高中教育中重抒情輕評論的作文出題方向,似乎不是理想的做法。

    學者重視自己的專業,並且關切教育,這值得尊敬。然而,若學者把自己對於「知書達禮的知識份子的談吐」的想像套用到高中生身上,結果就是高中生花了很多時間記憶那些他們畢業後就會忘記的國文知識,然後在基本的溝通能力養成之前,就被丟到大學去。

    增加道德修養

    有些學者認為,國學和文學教育是道德修養的重要來源。道德是維持社會穩定的要件,因此我當然同意人有接受道德教育的義務。然而國文和文學是否真的有道德教養效果?

    在哲學界有個爭議,討論道德哲學(moral philosophy)課程是否有助於讓人更道德。為了進一步了解這件事情,加州大學的幾個哲學家自2008年起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他們暗自調查道德哲學家和其他哲學學者在行為上的差別,例如參加研討會時會不會在座位上留下垃圾自己走人、會不會回覆學生寄來的email等等。最後他們發佈資料,主張從統計上看不出來道德哲學家真的有比其他哲學領域的學者更道德。*1,2

    這樣的研究當然不是滴水不漏,例如我們可以質疑這些道德意義很微小的行為是否有代表性、採樣數量是否足夠等等。然而重點在於:如果我們想了解某種訓練是否有助於道德修養,我們必須找到經驗證據。例如,套用類似的想法,我們或許可以調查:國文老師是否比教其他科目的老師展現出更多道德行為。

    傳承中華文化

    有些人認為台灣的高中生有責任傳承中華文化。如果是這真的,那麼高中生就有義務要學國學。然而,這些人很少提到到底為什麼我們有責任傳承中華文化。而你仔細想想,也會發現這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

    1. 如果一個人剛好出生在中國、圖博、新疆或台灣,就有義務要傳承中華文化,而如果他剛好出生在日本,就有義務要傳承日本文化,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嗎?如果他拒絕為了傳承這些文化做任何努力,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2. 或許有人會主張說,當我們生活在某個環境,我們就無法避免地會傳承那個環境的文化。我覺得如果這是真的,這不是很好嗎?我們不需要特別去學國學,也自然就會傳承中華文化了。
    3. 有些人會問:如果沒有自己的文化,跟來自其他文化的人相處時,要以什麼面貌示人?這讓我想到之前看到的新聞:在一次國際聚會中,來自台灣的大學生穿戴原住民服飾表演舞蹈,然而,他們並不是原住民,而且衣服也穿錯了。這件事情給我的啟示是:讓人自己真心選擇自己要代表什麼文化,可能會比較好。
    事實上,高中生們被要求要傳承的「中華文化」,就算是在中國這一塊地方上,兩千年來也只有一小撮人傳承,他們或許生在富貴之家,或至少行有餘力得以唸書。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整套篩選過的中華「菁英限定」文化,到了西元兩千年之後,會忽然變成我們所有人的義務。我認為:如果你認為某種文化很重要,你應該自己想辦法保留它,而不是叫全國高中生付出課業壓力的代價來幫你。

    在多元社會裡,為了公平起見,公權力更是應該盡量在各種文化中保持中立,除非某個文化是基於一些不公平的理由(例如被漢人文化殖民)而面對生死難關。

    一種美好人生

    有些人認為,具備足夠的國學和中國文學素養,讓人有機會進入一種很可貴的美好人生:對生命有深刻的體悟,也能欣賞中文經典和思想的巧妙。我同意這種說法,但我也同意,除了這種美好人生之外,至少還有另外一百種美好人生,而這些美好人生的支持者,都有辦法規劃一套12學分的必修課程給高中生上。當我們僅僅基於某種價值觀,就讓某些課程成為高中必修,這樣的選擇偏頗且霸道,且對於其他種類美好人生的追求者不公平。

    對我自己來說,能理解複雜的哲學理論、欣賞哲學家之間精巧的論辯,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我知道目前的高中教育對於養成相關的能力沒有什麼幫助,但我也不會僅僅因為自己覺得這種「哲學愛好」的人生很美好,就主張高中應該要有12個學分的哲學必修。我認為教育應該在各種美好人生當中保持中立,盡量提供「泛用財」,讓學生在未來有最大的機會自己選擇要進入哪一種人生。

    當然,我可以同意高中應該提供資源,讓學生「淺嘗」各種常見的人生嗜好,但這件事情只要藉由選修課就可以做到了。記得前面的討論嗎?給學生選擇的「權利」去上某種課,跟規定學生「必須」上某種課,是兩件不一樣的事情。

    可能有些人認為,不管你選擇哪一種美好人生,只要缺乏國學或中國文學底蘊,就是生命的遺憾。我認為這種說法就跟「如不守貞,人生就沒有價值」一樣蠻橫。

    結論

    我反對現在市面上維持或增加國文學分的聲浪,因為我認為現在領導國文教育的人,對於國文教育有錯誤的看法。他們把國文當成是培養特定價值觀、文化認同和美感的途徑,然而,當他們秉持這樣的見解來堅持國文必修,就是在強迫高中生為了自己不見得有所肯認的價值觀花費時間和精力,並且也對於其他和國文比較無關的價值觀不公平。

    在現在的台灣,課業壓力已經成為心理疾病和社會問題。因此,我主張必修學分應該盡量只用於培養泛用型的才能,而我們也應該阻止有人利用必修學分,來推廣自己認可的美好人生,就算這些人真心認為自己是出自善意。

    NOTES

    1. Schwitzgebel, Eric. Rust, Joshua. Huang, Linus. Moore, Alan. Coates, Justin. (2011) ‘Ethicists’ Courtesy at Philosophy Conferences’, Philosophical Psychology 25: 3, 331 - 340.
    2. Joshua Rust & Eric Schwitzgebel (2013). Ethicists' and Nonethicists' Responsiveness to Student E‐Mails: Relationships Among Expressed Normative Attitude, Self‐Described Behavior, and Empirically Observed Behavior. Metaphilosophy 44 (3):350-371.
    3. 這篇文章感謝梅子、賴天恆和朱宥勳給予的寶貴建議。

    8.21.2014

    關於我

    攝影╱黃子恆

    你好,我是朱家安,1987年生的宜蘭人,中正哲學研究所博士班學生。目前我在沃草「公民學院」擔任編輯工作,也是Pansci泛科學udn鳴人堂readmoo的專欄作家。

    「哲學」這個詞通常會讓人聯想到一些神秘難解、用字莫名的高深言論,或者生活智慧和算命這些事實上和學術哲學毫無關係的東西。作為一個哲學人,我沒辦法阻止宗教人士、算命師和勵志作家用「哲學」來稱呼他們的工作成果,但我希望藉由這裡讓大家瞭解其實很平易近人的哲學。我的專業是英美分析哲學,英美分析哲學的特色在於清楚明確的討論方式。我相信這種清晰的思維方式能協助我們解析論述和議題,察覺錯謬和悖論,在複雜的情境中做出正確的抉擇。

    在部落格之外,我和幾位哲學所同學共同創立簡單哲學實驗室,致力於網路上和生活中的哲學推廣。2009年至今,簡單哲學實驗室已經舉辦超過40場哲學營隊和講座,參與者達600人次。

    在2013年,我出版了第一本書,它的名字和這個部落格一樣,叫做「哲學哲學雞蛋糕」。我希望它能協助哲學無痛進入讀者的生活,就像我長久以來在部落格和講座現場做的那樣。

    2014年起我加入沃草,主持「公民學院」計畫,繼續在人文普及上努力。

    演講與工作邀約

    我的專長是哲學推廣、批判思考和簡報設計,樂意接受相關的演講、課程邀約,也能協助設計推廣型的哲學活動和課程。不論你舉辦營隊少一個講師,或者你來自教育單位或社團幹部,想要給同學們來點思維訓練,都歡迎來信:

    職稱

  • 哲學雞蛋糕老闆
  • 沃草烙哲學主編
  • Phedo台灣高中哲學教育推廣協會常務理事
  • PanSci泛科學專欄作家
  • udn鳴人堂專欄作家
  • readmoo閱讀最前線專欄作家
  • Anchr簡報與視覺設計師
  • 簡單哲學實驗室創辦人
  • 經歷

  • 2016 出版《護家盟不萌?》
  • 2014 聯合大講堂講者
  • 2013 出版《哲學哲學雞蛋糕》
  • 2013 TEDxTainan講者
  • 2013 TEDx溫羅汀講者
  • 2012~13 羅東高中哲學研究社社團老師
  • 2012 彰化高中福田邏輯思考社社團老師
  • 2011 中正哲學所碩士
  • 2009 中正哲學學士
  • 2007 創立哲學哲學雞蛋糕網站
  • 2006~08 深藍學生論壇哲學版創版板主
  • 2006 仰山童學會創會會長
  • 2005 從宜蘭高中畢業,進入中正大學哲學系就讀
  • 1987 出生
  • 媒體報導

    博客來Okapi 2016:「如果對於所有事件,每個局外人都願意關心,這個社會就會公平很多。」

    《青春共和國》雜誌 2016:「這群十五歲的年輕人,在朱家安的引導下,從自己過去的經驗、感受與觀察,針對連成人世界都還莫衷一是的同性議題,侃侃而談,並有條有理的進行分析。」

    聯合報 2014:「「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哲學家,卻常因恐懼,錯失與站在對立面的人討論的機會。」朱家安認為,在媒體高度發展、「人人都是評論家」的年代,我們反而更需要「哲學思考」進行更細緻的民主思辨,在公民社會中重新擁抱哲學。」

    博客來Okapi 2013:「哲學思辨,不是拿來做為爭論的武器,是可以讓社會溝通更容易運行與推進的工具,更是每個人都需具備的日常能力。」

    新新聞 2013:「走進哲學的思考領域很難嗎?社會議題、時事與生活經驗都可以進行哲學思辨!「哲學哲學雞蛋糕」累積178萬點閱量,透過串連、舉辦講座,不只要讓哲學變簡單,也培養公共議題的討論品質…」

    中正E報 2010:「這不是一般的雞蛋糕,這是「哲學哲學雞蛋糕」,老闆是中正大學哲研二朱家安,企圖用各種有趣的方式,推廣哲學平易近人的一面。」

    5.20.2014

    我的兩個媽:多元家庭一樣健全


    許多人看過一個男生在愛荷華議院的發言,說他是兩個媽媽養大的,並宣稱這證明同性戀也一樣能養出健全的小孩。

    這個男生叫查克,基本書坊這個月出了本他寫的書,就叫「我的兩個媽」。我還沒看完,不過我確定裡面有些東西值得關心同志的人閱讀。

    首先,查克在書裡詳述第一手的同志家庭細節,包含樂趣和難處。這對處於尚未通過同性婚姻的社會的我們來說,很有助於想像此政策能達成的後果和可能造成的問題。

    此外,查克的報告能讓我們進一步回應台灣保守派常見的「家庭價值論點」

    現在就有一個同志家庭在我們面前,如果不看「兩個媽媽」這一點,不管是這個家庭本身還是個別成員在社會上的表現(就算是依照台灣的保守觀點來看)都還滿不錯的。現在,如果這個家庭的存在破壞了什麼家庭價值,那我們應該做的,似乎是重新省視這個「家庭價值」的內涵,搞清楚它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竟然容不下這個善良、寬容、活躍且快樂的家庭。

    最後,我相信,這本書也能用來測試你是否真能為了別人的快樂而開心。我完全可以想像,有一些人聲稱關心同志,但翻這本書沒翻幾頁就會大皺眉頭,只因為他讀到作者述及自己和兩個媽一起(快樂地)做了某件傳統家庭常做的事情。

    在這個多元但彼此陌生的社會,「關心」和「價值觀殖民」常常只有一線之隔。因此,在「為了他們好」而付諸行動影響別人的生活之前,我們必須先設身處地了解和尊重他們的價值觀。在多元性別這個領域,我相信,「我的兩個媽」可以協助大部分人邁開第一步。

    4.02.2014

    你今天刪好友了嗎?我們如何面對網路暴躁症?

    在行政院暴力驅離後,臉書上興起了刪除好友潮。有人把這件事情歸咎於學運,我則認為這彰顯了更普遍的網路溝通問題。

    哲學家艾倫迪波頓最近創立了哲學家郵報,以哲學角度看時事。引起我注意的是,這個新聞網站每篇文章下面都不開放留言。波頓受訪時解釋說,他認為現在的多數網路留言並不反映發言人的真實狀態:

    it does not give you the truth about a person. It gives you what they were like in a particular mind-set.

    12.28.2013

    駭客任務養雞場的道德問題

    我相信許多人看過WIRED翻譯的這個點子,皇家藝術學院建築系的學生Andr Ford發想能使用最少空間養殖最多雞肉,同時又兼顧雞隻權益的方法,就是把移除腦子的雞像駭客任務發電系統那樣固定在層層架子裡。

    根據Ford,雞少了腦子之後,可以帶來很多好處。對人來說,無腦雞不會運動,所以成長所需的空間成本降到最低:差不多就是牠的體積。對雞來說,去除了大腦之後,牠們就再也不會感到痛苦、恐懼或壓迫。

    WIRED的報導刊出後,不論在中文還是英文頁面,都引起爭論。顯而易見大部分人覺得把去掉腦子的雞疊起來養實在有夠噁心,也有人認為Ford並非認真提出這個方案,而是要藉由可怕的假想情況來諷刺牲畜在現實中其實好不到哪去的處境。

    道德思辨心理測驗

    Ford在他作品網頁的Q&A裡強調這個點子是很務實的方案,不是為了諷刺現實。當然,Ford同時也樂見人們因為這個發想而開始反思自己的飲食選擇。

    就像台鐵淫趴和虐貓案件一樣,這個無腦雞養殖方案確實很容易引出人們的道德反應。然而,這並不代表這些當下的判斷都有道理。比較健康的態度,我想,是把這份報導當成心理測驗,測試看看自己對於照個道德情境,能想得多深入、為自己的想法提供幾分辯護。

    好噁心!

    許多人面對無腦雞方案的第一反應是「好噁心」。這個反應很正常,但如果我們就此決定道德立場,那就太粗糙了。

    首先,在多元社會,我們難免會碰到一些事情讓自己覺得很噁心,但同時我們又承認大家應該要有做那些事情的自由(以我自己為例:算數學、讀勵志書、肛交)。如果對特定行為的噁心感,就足以成為這些行為有道德缺憾的證據,那這個社會將變得很不自由,每個人都會被別人的口味綁手綁腳。

    再來,就算某些噁心感真的暗示了該行為有道德問題,在實務上,我們也不可能僅僅依靠「可是我覺得很噁心啊」來和跟自己立場不同的人溝通。

    真實傷害

    一個從主觀的「噁心感討論」當中脫離的方法,是試圖指出,我們討論的行為會對誰造成傷害。

    Ford會喜歡這個討論轉向。你可以想像他搶著回答這個問題,並且強調說,跟傳統養殖方法相比,無腦雞方案可望替雞避免多少傷害:這些雞不會再因為身處擁擠的場合而倍感壓力出現啄毛等現象;牠們甚至根本不會感到痛苦。當然,像駭客任務的電池一樣層層堆疊疊,看起來是有點噁心,但這顯然已經超越少了腦袋的雞能理解的美感層級。

    是的,根據Ford的假設,無腦雞方案確實可以避免傳統養殖對雞造成的大部分傷害。(你當然可以批評說,現有技術不可能完整達到Ford期望的效果,不過我們在這裡主要關注的是,若無腦雞方案能實現,會造成哪些道德問題,而不是無腦雞方案是否能夠實現)而這種傷害避免,也大致符合一般人對於動物福祉的理解,這應該就是為什麼在報導下面有讀者回應說「我是素食者,看了這篇東西之後,我覺得如果要我吃這種肉,我可以接受。」

    然而,這些傷害的避免,真的就是我們在考量雞應該受到的待遇時,需要考量的全部東西了嗎?

    不能要求更多嗎?

    Ford的想法簡單來說是這樣:

    • 傳統養殖方案對於雞來說是傷害,因為這些方案會造成一些結果,而這些結果會以痛苦的形式被雞給感受到。
    • 如果把雞感受痛苦的能力關掉,他們就,嗯,不會有痛苦了。

    然而,這好像不是標準的拯救生命方案,不是嗎?如果你要拯救被家暴的小孩,你應該不會選擇摘掉他的大腦。即便如此一來確實可以阻止他繼續感受到的所有痛苦,但他應有的其它東西,諸如選擇的自由、人生規劃…也一併失去了。

    不過,小孩跟雞可以這樣拿來類比嗎?我們現在面對的,是動物倫理討論中最艱難的部份之一:在「避免痛苦的權利」之外,動物是否還應享有更多?可以確定的是,考慮到人和動物認知能力、對自己生命期望能力的差異,一般用以支持人類自主性和生命規劃權利的說法,在沒有進一步說明之前,恐怕難以直接沿用去支持動物也應該要享有比「免於痛苦」更多的權利。

    有些人會援引英國農場動物福利委員會公布的動物五大自由,來支持動物權利確實應該延伸,他們認為動物享有:

    • 免受飢餓、營養不良的自由
    • 免於因環境而承受痛苦的自由
    • 免受痛苦及傷病的自由
    • 依其本性行動的自由
    • 免受恐懼和壓力的自由

    考慮這五大自由,你可以理解抽象概念的概括力道之強:基本上除了第四點之外,其它四項自由基本上都是在保護動物「免於痛苦的權利」。

    因此我們需要問的是,著眼於第四點,我們需要保護的重要的動物福利,到底是什麼。

    本性?

    有一種理解是,「依其本性行動的自由」依然是在保護動物「免於痛苦的權利」:為什麼要讓動物可以依其天性行動?因為如果不這樣,動物會痛苦。在這種理解底下,對於無腦雞方案底下的雞來說,是否擁有第四項自由,其實不重要,因為就算不「依其本性行動」,缺乏感知能力的牠們,也不會因此受苦。

    然而,「依其本性行動的自由」還有另一種理解:每種動物都有牠本質上(naturally)應該要有的樣子和動態,如果基於某些理由牠沒辦法成為那個樣子,那麼不管牠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因此痛苦,這在道德上都還是會構成缺憾。對於直有這種立場的人來說,「無腦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違反自然的事情,這件事情對道德的侵犯,就算考慮到無腦雞方案可以避免的那些痛苦,也難以彌補。

    這種對於物種本質的道德地位的理解是否有道理,還有許多釐清和討論空間。我自己的猜測是,這種說法恐怕在釐清哪些物種「本質上應該要是什麼樣子」時就會遇到問題。以無腦雞為例,「本質論」會主判斷有腦、能自由奔跑才是雞應該有的樣子。然而,當這樣的判斷出現,就代表本質論偏好那些「自然演化出來」的狀態(有腦,但也會受到傷痛威脅)勝過「人工製造」的狀態(無腦,不會受到傷痛威脅)。然而,在關於我們應該如何對待生命的問題上,演化出來的狀態憑什麼得到這種優惠呢?

    11.29.2013

    懶教盟:台灣懶惰保守人士教育輔導聯盟

    在同性婚姻爭論中,有一類反對意見時常出現:如果同性可以結婚,某些事情會變得「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同性不該結婚。這類意見的具體案例諸如:何戎質疑「這樣一來我要怎麼跟我的小孩解釋為什麼他的同學有兩個爸爸?」,或者前幾天(11/25)桃福盟記者會發言指出當男男可以結婚,族譜都不知道要怎麼寫。在這個背景下,懶教盟(發音:懶澆盟)正式成立:

    「懶教盟(懶惰保守人士教育輔導聯盟)是以協助公民適應多元社會為主要目的的慈善團體。 我們的基本想法是:公民不應該為了減少自己的教育成本,犧牲別人應有的權利。 因此,我們無法容忍有人為了避免讓自己陷入「不知道怎麼教小孩」的窘境,竟然轉而封殺同志成家的權利。 然而,我們也同意,社會的變遷,以及此變遷導致的教育內容調整,應該由整個社會共同面對。 即日起,我們將針對保守人士面對同志婚姻和多元成家法案油然而生的教育憂慮,不定期推出無痛免費課程,你不知道怎麼教小孩,沒關係,我們來教你。」

    無痛免費課程,當然是開玩笑的,不管是關於族譜還是關於小孩同學的同志家長,反映的都是價值觀衝突,而從來沒有任何價值觀衝突的調解可以無痛。然而,以下我將試著進一步說明,為什麼幾乎所有類似的擔憂,都無法合理反對同性婚姻。

    「不知道該怎麼做」的原因

    台面上的「不知道怎麼做」,背後其實都有差不多的結構:

    本來我們有傳統的方法做這件事(教導小孩什麼是婚姻、寫族譜),但是一旦同性可以結婚,我們就沒辦法用傳統的方法做這件事了!

    攤開這個結構之後,此類反對意見的第一個問題就被彰顯出來:有些人想要用傳統的方法做事情,而這會因為政府賦予別人某些權利而受到阻撓,然而,例如說:政府為什麼應該重視我們「用傳統方法寫族譜」的權利,勝過重視我們「跟相愛的同性結婚」的權利?

    這兩類權利相比,可以說是高下立判:首先,當寫族譜的方式因應社會變遷而改變,人還是可以寫族譜,但是只要政府不通過同性婚姻法案,同性就不能結婚。再來,捫心自問:「你必須換個方式寫族譜」對你的人生帶來的傷害,有可能勝過「你不能和相愛的人結婚」對你的人生造成的傷害嗎?這個比較,可以用具體的情節來想像:

    在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社會,大明和阿強這對同志情侶策劃結婚。大明來自很傳統的大家庭,如果他和阿強結婚,會是整個家族有史以來第一對同志配偶。然而,大明的伯父非常反對這件事,他跟大明說:

    「我也不是不喜歡阿強,但是拜託你們不要結婚好嗎?這樣我族譜比較好寫啦!」

    為了自己的一時方便,要求親人放棄人生計畫,一個人要多厚臉皮,才提得出這種要求?

    事實上,桃福盟做的是更過分的事:他們為了自己的一時方便,要求政府把婚姻從所有台灣同志的人生願景裡拿掉。他們難道沒有想過,在台灣有一些家族是很樂意為了族裡的同志改變族譜寫法的嗎?如果你真的不情願把男男或女女的組合寫進族譜裡,你該做的是在自己家族搞內部鬥爭,不是連累那些本來有幸跟你沒有血緣姻親關係的人。

    原因背後的價值觀

    有一些人會指出,以上面那類理由反對同性婚姻的人,並不是貪圖一時方便,而是在表達自己無法接受某類「錯誤價值觀」的實現。例如說,當桃福盟的客家代表指出男男婚姻會讓他「不知道怎麼寫族譜」,他的完整意思應該是說,由男男組成的婚姻違反倫理綱常,因此不該被寫進族譜裡。

    當然你會問,那什麼是倫理綱常?同性婚姻對別人造成了什麼傷害,導致他違反倫理綱常?我原則上把這種「倫理綱常」的論點跟「家庭價值」的論點歸成同一類,我相信這些都是禁不起深入檢驗的話術,他們使用層層修辭和「價值」、「倫理」這些詞彙,只是為了包裝自己霸道的動機

    「我就是不爽同性結婚。」

    事實上,反對同性婚姻的那些修辭,往往顯示了反方具備的價值觀原來內建的歧視。例如說,一男一女不會讓祖譜困擾,但是兩男的時候就不知道怎麼寫祖譜了。為什麼會有這種差異?因為祖譜對待男性和女性的方式有落差,而同性婚姻的來臨,把這樣的落差彰顯出來。我們應該改變性別不平等的祖譜撰寫方式,而不是為了祖譜拒絕同性婚姻。

    因此,同性婚姻的爭論,不只是同志或性少數的戰役,也是所有性別重新檢視自己和他人在社會當中的位置是否平等的機會。你有理由站到明天的凱道現場表達自己對「反同性婚姻大遊行」的不滿,因為該遊行阻礙的不只是同志的婚姻權,而是台灣邁向性別平等的腳步。如果你不知道明天該怎麼做,可以參考同家會的說明

    同性婚姻論點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