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6.2008

小說點子︰光子資訊處理

理論基礎

視網膜的成像仰賴光線,光線的傳遞需要的時間與距離成正比,是故,當我們用望遠鏡觀察遙遠的星球,看到的是這個星球過去的樣子。

反過來說,當我們從遙遠的地方架起望遠鏡往地球看,也可以看到地球過去的樣子。然而,任何以觀察過去的地球為目標而帶著器材遠離地球的人,都必須以比光速更快的速度前進,才能在架起望遠鏡之後,觀察到比自己出發時更古早的地球的樣貌。

不過,基於顯而易見的原因,這樣的觀察技術只對地球上沒有被其它星球、雲層、甚至樹叢、廁所屋頂遮蔽的範圍有效。

然而,如果決定論為真,對於任何曾出現過的影像,當我們找到那些形成當初影像的光子們並紀錄他們現在的狀態,只要手上握有充足的資訊,我們能夠溯測計算出那些光子在形成該影像的那一瞬間的位置和速度,藉此重建影像。

可能的刻劃

(在類似攻殼機動隊的世界觀裡)因此,光子資訊處理技術成為歷史、考古研究以及還原犯罪現場深度仰賴的蒐證方法。2062年Prophy成功開發隨身光子辨認儀後,以個人或隊伍為單位使用光辨儀進行田野調查的尋光師(phoseekers)成為熱門行業,而閱讀光辨儀每秒輸出20次的掃描結果所需的動態視力,也使得義眼和電子腦化手術的需求劇增。

破綻

  1. 決定論的為真不保證溯測在理論上是可行的。因為雖然決定論蘊含世界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t1)的狀態決定了世界現在(t2)的狀態,卻不蘊含我們可以由世界在t2的狀態反推回去,因為會造成世界在t2成為某個特定狀態的原因可能有兩種或更多。
  2. 即使這樣的蘊含是成立的,要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也不需要藉由光子來做溯測,直接從世界在t2的狀態反推就行了。

惡夢

我夢到林平分甄試邏輯考一百。

更扯的是,柯惠晴也考一百。

11.22.2008

昨日甄試花絮

9:00,邏輯

嗯哼,只剩兩題共40分,(轉頭,驚)時間到了...


...

10:10,面試。

S教授︰請坐(指)
H教授︰哈哈,這一個我們都認識,(轉頭)你就先唱首歌吧!


...

12:14,跟老師抱怨邏輯題目太多。

C教授︰不會啊,我有斟酌難度到跟以前差不多...去年你學長考一百分欸。


...

22:18,消夜。

考試時榨乾腦袋都做不出來的反例,在四罐台啤後想到了...
∃x(Px→∀yQy)/∴∃xPx→∀yQy

counter example︰
D={a, b}
I(P)={a}
I(Q)=Φ
...

Well...希望大家都考上啊,歡樂好同學。

11.20.2008

故事的世界觀與懷疑論

不管是口述、小說或者電影、動漫畫中的故事,都可以拆解成一連串對於事情狀態的描述。一般來說,我們會期望一則好的故事對於自己所包含的那些描述(特別是對劇情來說重要的那些)何以能夠在故事中為真做出說明。對於一則描述何以在故事中為真的解釋,有時直接來自於其它描述的為真加上一些常識,例如

(在《七隻小羊與大野狼》中,)為什麼大野狼最後死了?

因為牠滿肚子石頭,走路東倒西歪,最後掉到井裡。

然而,在一些比較龐大複雜的故事(特別是科幻故事)中,並非每則敘述的為真都可以直接從另一些敘述得到說明,例如

(在《新世紀福音戰士》中,)NERV地下為什麼會有個噁心巨大人形在那裡?它和造成第二次衝擊的光之巨人是同一隻嗎?

這個時候,對於有興趣回答問題的人來說,有一個可能的方法︰根據劇情裡的種種線索重建這個故事的世界觀,然後根據這個世界觀來回答問題。

一個故事的世界觀可能包含種種對於故事來說重要的背景資訊,例如故事中有哪些物理定律成立、有哪些異於真實世界的存在、在主要劇情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等。當我們在重建一個故事的世界觀,我們做的事情和科學家以及哲學家有一點類似︰我們試圖整理出一個理論,使得這個理論可以盡可能完美地解釋眼前的data。

在故事的分析上,什麼樣的理論不會是一個好理論?一個明顯且強大的直覺是,除非我們握有某些相關的線索(例如故事中常常不論上下文地穿插一些某個陌生男孩躺在床上的樣子,眼神呆滯,床頭有名牌「狗蛋」),否則

沒有光之巨人,沒有NERV,沒有第二次衝擊,一切都是植物人碇真嗣的想像(而且他其實也不叫碇真嗣,他的原名是「狗蛋」)。

絕對不會是被青睞的理論。

我們甚至不會認為它是一個夠格的懷疑論立場︰怎麼可能沒有光之巨人,沒有NERV,沒有第二次衝擊,一切都是植物人碇真嗣的想像?我可以承認桶中腦懷疑論對於我們關於真實世界存在的知識的證成是一個威脅,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植物人的懷疑論對一般御宅族所提供的那些福音戰士的世界觀來說構成任何挑戰。

顯然,我們堅信一個故事不會虎爛到其實都是主角的想像。然而,這樣的信心能不能推廣到我們對於真實世界(以及其它大大小小懷疑論威脅的對象)的認識?我們能不能說,因為我們能夠肯定地說,福音戰士的世界觀並非某個男生在病床上想像一些噁心的東西,所以我們也能夠肯定地說,真實世界的樣子並非任何懷疑論的思想實驗所描述的那樣?

我猜不行。

當我們在推估一個故事的世界觀的時候,有一些預設是可以被合理地使用的,例如說,我們相信作者在構思故事時所使用的世界觀不會太扯,我們相信一個正常的有才華和野心的作者不會在好不容易想出了如此複雜的劇情之後用植物人的想像這種弱智方式來結尾。這樣的預設有道理,因為當我們推估世界觀,我們在進行的其實是對於作者創作時的想法的推估︰他為什麼要設定x?會不會和y有關?而一個作者通常不會希望因為寫出太爛的故事而被大家唾棄,或者被認為因為才華不足而沒辦法自圓其說,所以他對於自己的故事會給出合理的交代。

顯然,在懷疑論所奮戰著的那些問題背後,並不存在有一個有意圖要寫出有趣合理的好故事的作者(即使有,根據現況,我們大概也沒辦法從自稱最了解它的那群人得到什麼關於它的make sense的資訊)。因此,我們沒有那樣的預設可以用來排除懷疑論。

11.17.2008

菸害筆記本

昨天在往台北的客運上看到一部滿特別的廣告,菸害筆記本。

廣告目的是宣導菸害防治法新制,劇情大致上是某高中生的媽媽因二手菸死於肺癌,他在事後撿到了菸害筆記本,功能是撿到筆記本的人從此可以在違反菸害防治法的人的頭上看見名字,把名字寫在筆記本上,那個人就會受到菸害以及防治法的制裁,立即胸悶+口袋裡大鈔消失。

我不喜歡這種建築在模仿之上又沒有特別創意的廣告。而且,用筆記本制裁罪犯的精神在這個故事裡完全被發揮得牛頭不對馬嘴︰除了主角,誰都不知道那些被制裁的人為什麼會忽然胸悶和損失金錢,這樣的懲罰根本沒有用。「為了讓世界更美好,縱然孤獨,也要堅持」,為什麼讓在公共場所抽煙的人胸悶掉錢會讓世界更好啊?這根本沒掌握到原作的懲罰嚇阻機制啊。

廣告裡的主角名叫夜神佑,我不喜歡這種在模仿中故意取類似名字的作法,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對這種事反感,有人跟我一樣嗎?

11.15.2008

讓您的寶貝早點見到上帝

abortion-sends-babies-to-god-faster

不知道作者是誰的有趣圖︰墮胎,讓您的寶貝早點見到上帝。

11.14.2008

人權的必要條件

Practical Ethics討論演化停止的一篇文章,其中一段︰

There does not seem to be any link between human rights and being the same biological species. People who think human rights are the results of a social contract clearly do not need to assume any species similarity. Natural law concepts of human rights also have little need for species: If we discovered that the inhabitants of Elbonia could not interbreed with other humans, it would not change our opinion about their moral status - they would be autonomous moral agents, ends in themselves, with the same needs and desires as the rest of us. If aliens or intelligent monkeys appeared there would be no problem in accommodating them into a framework of sentient rights. Only if the newcomers were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for example completely lacking individuality, might we need to question the applicability (it is worth noting that we are quite ready to give human rights to humans with vastly different minds, be they geniuses, autists or sociopaths).

大意︰

根據我們對於人權的自然律的概念(natural law concepts of human rights),人權並不預設種族上的相似性,一個東西要具有人權,並非一定得是「人」。例如,如果我們發現某地區的古老民族的物種歧異已經大到無法跟一般人交配並產下具有生育力的後代,我們依然不會因此就不認為他們應該享有人權。

我大致上同意作者的看法,然而,在這裡我們可以問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如果種族的相似性不是人權的前提,決定哪些東西可以享有人權的判準到底是什麼?

我建議,x要享有人權,他必須有下列性質︰

  1. x了解人權的對等性,且有能力維持這種對等性。
  2. x有意願維持人權的對等性。

在這裡,a了解人權有對等性的意思是說,如果a認為自己在y上的權利是受到人權保護的,那麼他也會認為其他人在y上的權利受到人權保護;如果他認為自己在y上的權利受到人權保護而不該被侵犯,他也會基於一樣的理由認為其他人在y上的權利不該被侵犯。要為這兩個必要條件辯護,我們可以訴諸思想實驗︰

e1.
一組外星人在地球登陸,他們具有高度智慧,了解且有意願遵守人權的對等性,並且能夠與人溝通。

e2.
一組外星人在地球登陸,他們完全沒有持有智慧的跡象,行為跟一般肉食野獸沒什麼兩樣,也無法溝通。

e3.
一組外星人在地球登陸,他們具有高度智慧,能夠與人溝通,但是他們不管是在認知上還是實踐上,都不認為地球人享有自己享有的那些基本權利。

毫無疑問我們會認為e1裡的外星人享有與地球人類似(即使並非完全相同)的人權,並認為e2裡的外星人不擁有人權,他們至多只能享有類似老虎享有的那些權利。至於e3,我猜,雖然大家在他們具不具有人權這件事上會有一些爭議,但是沒有人會贊同說,在應付他們的侵略時,他們具有任何值得我們維護的權利。(所以,在這裡條件2可說是反應了「完全不具人權的東西」和「就算具有人權,這樣的權利也在被維護上沒有正當性」的區分,顯而易見,後者在這裡的地位和實際生活中的一般罪犯類似)

我猜,除了1和2之外,x享有人權的必要條件還包括這個︰

  1. x在人權到底保護了哪些具體的權利這件事的認知上和其它人的意見不具有決裂性的差異。

原因很簡單,一個不擁有值得我們維護的權利的罪犯的構成要素不見得是沒有意願維持人權的對等性,而有可能是這個樣子︰

了解人權的對等性,願意維持人權的對等性,但不認為人權包含生命權。

11.13.2008

反逆的魯魯修與對話的不知所云性

這兩天看完了反逆的魯魯修,一部有著死亡筆記本黑暗程度的機器人大戰動畫,講主角改變世界的故事,很好看。

在這種集權、反抗、革命的嚴肅劇情裡,重要的角色通常會在一些嚴肅的問題(例如為什麼要發動戰爭、為什麼這種手段是可以被允許的等等)上有自己的立場,並且利用對話之類的場合發佈。這些角色通常有著歷練的過去,要嘛是家道衰落飽經風霜的前貴族,要嘛是從被欺壓的環境力爭上游的志氣老百姓。然而,印象中在這類動畫裡,一個角色用來支持自己立場的發言通常都很低能幼稚(就算措辭很漂亮),跟他在劇情中表現的才智與背景完全不相符︰

莉莉娜︰「使用隨意操縱人心、踐踏人心的geass*1是一種卑鄙」

魯魯修︰「那達摩克里斯*2又怎麼說?強制使人服從,這難道不是個卑劣的系統嗎?」

莉莉娜︰「達摩克里斯會成為仇恨的象徵,仇恨使人團結,向著大家所企盼的明天」

(反逆的魯魯修第二季最後一集)

更別提那些動不動就用(「什麼是X?」)「是心!」這種完全不知所云的對話來帶過的片段了。

為什麼這些本來應該很有深度的對話在實際表現上卻完全相反?我猜︰

  1. 動畫需要性格明顯的角色,而角色的性格有時候藉由偏激幼稚的價值觀來凸顯。
  2. 這種對話比較燃,比較能讓人感動。
  3. 動畫哪有時間讓角色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又不是開研討會。
  4. 清楚地鋪出來的大道理太無聊了,觀眾會轉台。

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能看看哪部動畫裡所有的對話都很認真且不蠢。


...


註解

  1. geass︰魯魯修的特殊能力,可以對別人下達絕對服從命令
  2. 達摩克里斯︰魯魯修的敵人的空中要塞

11.11.2008

範疇錯誤與事態的符應

前幾天談過我對於無意義語句的說明︰
如果一個句子是範疇錯誤的,它是無意義的。
最近跟學弟妹討論到真理論,發現我的主張可以和某類真理的符應論(correspondence theory)互相搭配。這類符應論主張
語句p為真,若且唯若p符應於(correspond with)某個確實有出現(obtain)的事態(state of affairs,事物的狀態)。
其中互相搭配的橋樑在於一個我覺得挺符合直覺的主張︰
一個範疇錯誤的句子不符應於任何事態。
事態是事物可能的狀態,然而,並不是任何狀態都是事物可能的狀態,例如「綠色睡著了」就不是,因為綠色這類事物不可能展現出睡眠這類行為(換成之前的談法,就是屬於行為這類範疇的性質不適用於屬於顏色這個範疇的東西,因此「綠色睡著了」犯下了範疇錯誤)。然而,一個必然假的句子會符應於事態,只是該事態不可能出現,例如「有一隻長頸鹿,牠比自己高」、「有個單身漢不是男人」這類事態就絕對不會出現。因此,在這裡我們可以藉由事態的符應來區分有意義但必然假的句子以及無意義的句子︰
有意義但必然假的句子符應於不可能出現的事態。
無意義的句子不符應於事態。
加上之前談到的,源自範疇錯誤的區分,似乎可以構成更具有說明力的定義︰
有意義但必然假的句子符應於不可能出現的事態。
無意義的句子(因為出現了範疇錯誤,所以)不符應於事態。

11.10.2008

神奇寶貝訓練師的野外生活

基於明顯的原因,這幾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高中時和河馬先生的對話。

河馬︰欸,小智和皮卡丘他們平常不是為了修行而常常露宿森林好幾天嗎?

我︰對啊。

河馬︰那他們在野外都吃些什麼啊?

我︰他們可能抓一些小動物然後烤來吃吧。

河馬︰可是,那些小動物都是神奇寶貝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