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消息了,不過我今天才找到。除了GRE,哲學生在LSAT的表現也非常好。
根據這份由超過400個學生的LSAT成績統計的結果,在大學部主修哲學╱宗教的學生拿到的平均成績是第二名,僅次於主修物理╱數學的學生。
LSAT是美國法學院的入學考試,旨在評量學生的語文理解和批判思考、推理能力。我想這足以作為哲學在人文領域當中算是對批判思考很有幫助的學科的一個佐證。
芝加哥大學的法律教授Brian Leiter(同時也是法律哲學家)說,哲學生的成績事實上還要更好,只不過在那份調查中跟主修宗教的學生一起算,平均分數才被拉下去。
9.12.2010
論述系統補完計畫
寫文章時我習慣在一篇文章中只處理一篇文章足夠處理完的小問題,如果我面對的議題太過龐大(例如:我們有沒有理由在義務教育中放進文言文必修?),我會盡量把議題區分成好幾個可以獨立處理的部份,各自寫文章討論。
長久以來我一直認為這是思考細膩的表現,不過後來這種策略遇上了一些問題。既然我把一個議題分成好幾篇文章寫,就表示任何其中一篇文章都不足以代表我對於議題的完全想法,也裝不下我對於我的主張的完整捍衛。
然而,一個議題分成好幾篇文章寫,自然就會有那些只看了其中幾篇而沒有看剩下幾篇的人。因此,我常常遇到那些在文章A下面質疑我為什麼沒有處理某個我在文章B中處理的問題的人。當然,沒有說清楚是我的錯,所以我通常的解決方法是把文章B的連結貼在我的留言回應裡,或者貼在文章A的內文中適當的地方。
這樣的作法雖然可以暫時解決問題,卻讓我發現我需要找個方法讓大家能夠更清楚地理解我關於這類大議題的整個想法。於是我開始蒐集那些自己寫過的相關文章,並且寫一篇新文章把它們的連結統統整理進去。這篇新文章不只是「和議題X有關的文章目錄」,也描述我在議題X上的基本立場,並說明每篇小文章在我的整個想法和論戰中扮演的角色,例如說,它們之中有哪些是為了陳述問題,有哪些則是用來回應我可能遭遇的哪些挑戰。這篇新文章就像是我的思想地圖,讓你知道要是你想知道我對於某個子議題的想法,有哪些連結可以點進去看。
我目前製作的地圖有死刑地圖和文言文地圖。目前我正在考慮新增「文化霸權」地圖,整理我在「基本需求與價值偏好」、「我們的文化被綁架了」以及幾篇相關文章裡的想法。
我覺得這個文章整理策略對於不適合發表長篇論文的部落格系統來說是很好的方式,你再也不用擔心因為自己總是寫四千字以內的小文章而讓別人沒辦法知道你的完整想法。
長久以來我一直認為這是思考細膩的表現,不過後來這種策略遇上了一些問題。既然我把一個議題分成好幾篇文章寫,就表示任何其中一篇文章都不足以代表我對於議題的完全想法,也裝不下我對於我的主張的完整捍衛。
然而,一個議題分成好幾篇文章寫,自然就會有那些只看了其中幾篇而沒有看剩下幾篇的人。因此,我常常遇到那些在文章A下面質疑我為什麼沒有處理某個我在文章B中處理的問題的人。當然,沒有說清楚是我的錯,所以我通常的解決方法是把文章B的連結貼在我的留言回應裡,或者貼在文章A的內文中適當的地方。
這樣的作法雖然可以暫時解決問題,卻讓我發現我需要找個方法讓大家能夠更清楚地理解我關於這類大議題的整個想法。於是我開始蒐集那些自己寫過的相關文章,並且寫一篇新文章把它們的連結統統整理進去。這篇新文章不只是「和議題X有關的文章目錄」,也描述我在議題X上的基本立場,並說明每篇小文章在我的整個想法和論戰中扮演的角色,例如說,它們之中有哪些是為了陳述問題,有哪些則是用來回應我可能遭遇的哪些挑戰。這篇新文章就像是我的思想地圖,讓你知道要是你想知道我對於某個子議題的想法,有哪些連結可以點進去看。
我目前製作的地圖有死刑地圖和文言文地圖。目前我正在考慮新增「文化霸權」地圖,整理我在「基本需求與價值偏好」、「我們的文化被綁架了」以及幾篇相關文章裡的想法。
我覺得這個文章整理策略對於不適合發表長篇論文的部落格系統來說是很好的方式,你再也不用擔心因為自己總是寫四千字以內的小文章而讓別人沒辦法知道你的完整想法。
9.11.2010
哲學家肖像集2
之前提過Steve Pyke和他為當代哲學家拍的一系列相片,現在又有新貨啦。
Michael Smith
Joshua Knobe
Jaegwon Kim
Joshua Cohen
Patricia Churchland
David Chalmers
Michael Smith
Joshua Knobe
Jaegwon Kim
Joshua Cohen
Patricia Churchland
David Chalmers
9.10.2010
對於預知未來的想像
小說、動漫畫和電影裡常常出現劇中人有機會預見未來的情節,在這類故事中,角色並不是藉由一些線索推測未來,而是藉由有可能違反物理法則的方法穿越時空,直接看見未來(例如說,十年後)世界的情況。在大部分的故事裡,人物預見的未來並不是與故事無關的路人甲的未來生活,而是重要甚至可能成為劇情轉折關鍵的事件,例如反抗軍領袖預見自己的手下叛變、大雄預見自己變成公司總裁和靜香結婚...等等。
對於這些預知未來的橋段,我們可以合理地問一個問題:在故事中,這些被預見的未來一定會發生嗎?
這個問題可能導致兩難局面:如果那些被預見的未來一定會發生,似乎理性的主人翁在看完之後也沒有理由繼續抵抗或努力(如果他預見的事件對於他在故事中被設定的任務、人生願景關係之重大,導致一旦這個事件是否會發生已經確定,其它事情都無所謂了),只能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等待那些未來發生。反過來說,如果那些未來不見得會發生,那麼角色在該情節中做的事情憑甚麼可以稱為是對未來的預見?
在這兩條困難的道路中,有一些故事作者選擇前者:被預見的未來是角色的宿命,一定會發生。這類作者必須面對的問題是,他得決定主角從此應該繼續努力奮鬥,還是頹廢地等待未來。如果他選擇讓主角繼續奮鬥,他必須為主角的決定給出好理由,畢竟不管主角做了什麼那樣的未來都會發生,那麼主角為什麼還會想要為了促進或阻止那樣的未來而努力?哆啦A夢的劇情通常是這種:大雄就算知道自己下午會跌到水溝,還是會繼續無謂的掙扎,例如從早上就死命地不出房間。然而最後當然還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宿命,例如忽然必須送文件給爸爸,雖然一路都小心翼翼地走路,最後還是因為被狗追跌進水溝。這種屢試不爽的情節可能顯得牽強,不過哆啦A夢本來就不是在角色互動上非常寫實的作品,這一點你從每次小夫和胖虎看到大雄展現新道具的作用都會非常吃驚,而不是一副「啊,又拿到哆啦A夢的道具了」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反過來說,要是作者選擇讓主角放棄抵抗和努力,頹廢地等待未來發生,這篇故事可能就比較不容易變得有趣(當然你也可以刻劃親友對於頹廢的主角的不諒解,尤其是主角可能負載無法透露自己曾經預見未來這件事的苦衷...)。
或許也有一些作者不選擇將作品的世界觀設定成被預見的未來一定會發生,但這並不表示這些作者的故事鋪陳從此會一帆風順。這些作者面對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既然被預見的未來不一定會發生,那麼那個「預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要是角色看到的並不是自己真正要迎接的未來,那麼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是什麼使得這個角色經歷的事件成為「預見了十年後的未來」,而不是「看到一個長得很像自己但是比較老的人在做一些事情」?
我提供一個可能的設定策略:藉由預見,角色看到的是「如果角色沒有預見未來,就會在未來發生」的事件。
既然在故事中設定預見未來,而且被預見的未來只有一個,那麼作者的世界觀應該是決定論的。在決定論的世界裡,未來的事件總是被過去的事件決定:要是你掌握了所有的自然定律和關於過去某個時間點的世界的狀態的所有資訊,原則上你就可以準確的預測未來。事實上,你可以做的事情還更多:你可以任意假設過去世界的狀態,並且根據那些自然定律預測:要是世界過去的狀態如同我所假設,這個世界的未來會是如何。例如,你可以假設希特勒沒有出生,然後推演這個世界的發展。
這種預測方法是反事實的(counterfactual):它倚賴的前提事實上沒有發生,因此它的結論(被做出來的預測)也不見得會符合這個世界真正的未來。根據你在假設中改變的過去的狀態對未來的影響大小,這類預測的結論可能和這個世界真正的未來很相似或完全不同。要是你假設的是希特勒沒有出生,你的推演可能會產生一個完全不符合現在世界的描述;要是你假設的是你在過去某天出門時是先綁左腳而非右腳的鞋帶,你的推演產生的描述就可能和現在的世界狀態相差不遠。
回到小說故事的情節,在我提供的方法裡,角色看到的是藉由假設「角色沒有預見未來」產生的未來情景。當然,希望自己在自圓其說上足夠嚴謹的小說家會對「角色沒有預見未來」這個假設多做一些補充,例如他可能假設角色那天走了不同的路,因此沒有遇上給他預見未來機會的魔法師,或者他也可能假設角色雖然有遇到魔法師,但是基於特定理由選擇不觀看自己的未來。
依照這種策略寫的故事可能長這樣:
我相信,這種預測也是在真實世界中最可能發生同時又符合我們對於「預測」的期待的預測。這種預測在精神上和我在「科學預測的結構」這篇文章裡談的預測很類似。
對於這些預知未來的橋段,我們可以合理地問一個問題:在故事中,這些被預見的未來一定會發生嗎?
這個問題可能導致兩難局面:如果那些被預見的未來一定會發生,似乎理性的主人翁在看完之後也沒有理由繼續抵抗或努力(如果他預見的事件對於他在故事中被設定的任務、人生願景關係之重大,導致一旦這個事件是否會發生已經確定,其它事情都無所謂了),只能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等待那些未來發生。反過來說,如果那些未來不見得會發生,那麼角色在該情節中做的事情憑甚麼可以稱為是對未來的預見?
在這兩條困難的道路中,有一些故事作者選擇前者:被預見的未來是角色的宿命,一定會發生。這類作者必須面對的問題是,他得決定主角從此應該繼續努力奮鬥,還是頹廢地等待未來。如果他選擇讓主角繼續奮鬥,他必須為主角的決定給出好理由,畢竟不管主角做了什麼那樣的未來都會發生,那麼主角為什麼還會想要為了促進或阻止那樣的未來而努力?哆啦A夢的劇情通常是這種:大雄就算知道自己下午會跌到水溝,還是會繼續無謂的掙扎,例如從早上就死命地不出房間。然而最後當然還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宿命,例如忽然必須送文件給爸爸,雖然一路都小心翼翼地走路,最後還是因為被狗追跌進水溝。這種屢試不爽的情節可能顯得牽強,不過哆啦A夢本來就不是在角色互動上非常寫實的作品,這一點你從每次小夫和胖虎看到大雄展現新道具的作用都會非常吃驚,而不是一副「啊,又拿到哆啦A夢的道具了」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反過來說,要是作者選擇讓主角放棄抵抗和努力,頹廢地等待未來發生,這篇故事可能就比較不容易變得有趣(當然你也可以刻劃親友對於頹廢的主角的不諒解,尤其是主角可能負載無法透露自己曾經預見未來這件事的苦衷...)。
或許也有一些作者不選擇將作品的世界觀設定成被預見的未來一定會發生,但這並不表示這些作者的故事鋪陳從此會一帆風順。這些作者面對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既然被預見的未來不一定會發生,那麼那個「預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要是角色看到的並不是自己真正要迎接的未來,那麼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是什麼使得這個角色經歷的事件成為「預見了十年後的未來」,而不是「看到一個長得很像自己但是比較老的人在做一些事情」?
我提供一個可能的設定策略:藉由預見,角色看到的是「如果角色沒有預見未來,就會在未來發生」的事件。
既然在故事中設定預見未來,而且被預見的未來只有一個,那麼作者的世界觀應該是決定論的。在決定論的世界裡,未來的事件總是被過去的事件決定:要是你掌握了所有的自然定律和關於過去某個時間點的世界的狀態的所有資訊,原則上你就可以準確的預測未來。事實上,你可以做的事情還更多:你可以任意假設過去世界的狀態,並且根據那些自然定律預測:要是世界過去的狀態如同我所假設,這個世界的未來會是如何。例如,你可以假設希特勒沒有出生,然後推演這個世界的發展。
這種預測方法是反事實的(counterfactual):它倚賴的前提事實上沒有發生,因此它的結論(被做出來的預測)也不見得會符合這個世界真正的未來。根據你在假設中改變的過去的狀態對未來的影響大小,這類預測的結論可能和這個世界真正的未來很相似或完全不同。要是你假設的是希特勒沒有出生,你的推演可能會產生一個完全不符合現在世界的描述;要是你假設的是你在過去某天出門時是先綁左腳而非右腳的鞋帶,你的推演產生的描述就可能和現在的世界狀態相差不遠。
回到小說故事的情節,在我提供的方法裡,角色看到的是藉由假設「角色沒有預見未來」產生的未來情景。當然,希望自己在自圓其說上足夠嚴謹的小說家會對「角色沒有預見未來」這個假設多做一些補充,例如他可能假設角色那天走了不同的路,因此沒有遇上給他預見未來機會的魔法師,或者他也可能假設角色雖然有遇到魔法師,但是基於特定理由選擇不觀看自己的未來。
依照這種策略寫的故事可能長這樣:
大衛低下頭,但依然撞上了門楣。這個設定的好處是,角色預見的未來並不是角色的宿命,因此角色有理由為了實現或避免類似的未來而努力奮鬥。並且,雖然這個未來嚴格來說不是該角色的未來,但這個未來也並非與角色毫無關係(畢竟那是根據只有一個小地方不同的角色的過去推演的結果),因此這個未來的內容在角色判斷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事時有極高參考價值。
一陣煙霧中門楣精靈出現了:「你好你好我是門楣精靈。你是第一百萬個撞上這條門楣的人,根據精靈法條在第一百萬個人撞上這條門楣時我可以出現。當然我也可以選擇不出現而就算我選擇不出現這個世界也還是會正常地運轉下去。總之因為我選擇要出現所以我就出現了。根據規定,如果我出現了,我就得給這第一百萬個撞上門楣的人也就是你一個預見未來十年後的自己的機會。但是這個被預見的未來嚴格來說並不是你將來會遇上的未來,而是「如果我這個精靈沒有出現在你面前,就會發生」的未來。因此你不需要擔心要是自己預見了自己變成乞丐自己在將來就會不可避免地成為乞丐。當然要是你真的預見自己變成乞丐,你有理由擔心自己變成乞丐而加倍努力,因為那代表給定你的過去如果我這個精靈沒有出現在你面前你在將來就會變成乞丐。除了讓你有機會預見未來之外我的出現對你和這個世界都不會有什麼神秘影響,所以要是在我沒有出現的情況下你會在將來變成乞丐,你有很好的理由擔心:即使我出現,只要你沒有因此做出一些改變,你在將來就很有可能變成乞丐。」
大衛:「ㄏㄚˊ?」
我相信,這種預測也是在真實世界中最可能發生同時又符合我們對於「預測」的期待的預測。這種預測在精神上和我在「科學預測的結構」這篇文章裡談的預測很類似。
9.09.2010
錢穆故居青少年哲學研習營
這個以高中職生為對象的哲學營為期兩天(9月18、19),雖然文宣寫得很爛,但是講師都是國內優秀的分析哲學學者,收費800元,我覺得很便宜。這個活動只收25人,14號報名截止,要去的手腳要快。
9.08.2010
9.03.2010
【工作坊】因果關係:哲學、公衛和法律的觀點
系上陳瑞麟教授辦的活動,下週五一整天。以下轉貼應該是他寫的介紹:
近來許多公衛與流行病學的法律實務(賠償問題),都涉及因果關係的判定,例如RCA事件、疑似新流感疫苗接種致死事件等。在這些案例中,一些法律學者發現「司法界要如何作出恰當判斷」必須涉及因果關係的判定,而這又涉及「因果觀念」。上述事件大致上是公衛與流行病學者研究的專業領域,因此他們的專業判斷也往往被司法界引為審判依據。可是公衛學者又是如何進行因果關係的判定?他們又有什麼樣的因果觀念?對因果觀念的思考,傳統一來是哲學家的課題。哲學界發現在法律、公衛中被談論的因果觀念仍然是兩百多年前的休姆、康德等哲學家的因果觀念,可是二十世紀末,哲學家對於因果關係和因果概念已經有全新的思考,這些思考能不能被公衛和法律引用?能不能幫助公衛學者進行更好的因果關係之判定?以及被應用到法律實務上?反過來說,公衛與法律實務對因果觀念的使用,又是否能促使哲學家對於因果觀念抽象思考的有所啟發?基於上述考慮,我計畫舉辦一個工作坊,邀請哲學、公衛和法律三方的相關學者,來從事腦力激盪,互相交換觀念。議程和報名在這裡。
9.02.2010
賣耳機(已經賣掉了)
兩個月前我在台北品嘉買了這隻耳機,鐵三角ES55白色。之後發現果然還是不習慣頭戴式耳機,所以決定轉賣。
- 品相:聽了兩三天之後不習慣就收回盒子裡了,所以幾乎跟新的一樣。紙盒、保證書(自6/25起保固一年)、附送的收藏袋都還在。
- 價錢:當初花三千四買的,算你兩千三就好,剩下一千一我認衰幫你出。
- 交易方式:面交比較安心吧,我們可以約在台北捷運可到之處、宜蘭縣內或嘉義中正大學。如果你想要郵寄也是行,不過要先把錢和運費匯給我。
- 好康:手上有一支昂貴又用不習慣的耳機令我非常困擾,為了感謝願意買的人,我特別畫了一張黑暗哲學界的「耳機」卡(附卡套)要送給他:
有興趣的人請email給我,你可以在左邊找到我的email。
9.01.2010
稅金可以怎麼花?
我在《基本需求與價值偏好》中主張稅金不應該被用來服務特定的價值偏好(例如純文學、動漫畫、裝置藝術、獨立書店、衝浪...),因為
在這篇文章裡,我將說明我關於稅金應該如何運用的想法,希望能回應上面這些問題。奠基於上面的(1)、(2)和(3),我的基本想法是,在政府滿足人們的基本需求時,價值偏好的滿足只能被當成手段,而非目的。比較明確地說:稅金應該(而且只能)被用來滿足人民的基本需求,這些稅金的運用可能(可以)導致某些價值偏好剛好被滿足,但是這些價值偏好的滿足不能是稅金運用的理由。在這樣的情況下,政府可以使用稅金來做X,僅當下列至少其中一項成立:
根據以上四點,我可以討論和評估一些我國政府事實上的稅金用途:
- 基本需求的滿足比起價值偏好的滿足更加重要和急迫。(關於基本需求和價值偏好的區分,請見上面那篇文章)
- 價值偏好可以改變,因此人應該為自己養成的價值偏好負責。
- 你有義務把錢給別人,僅當如果你不這樣做就會對他有道德上的虧欠。然而,價值偏好之間沒有道德上的優劣,你不會因為自己或別人選擇了什麼價值偏好,就對別人有道德上的虧欠。所以,你也沒有義務因為別人選擇了某種價值偏好,就繳稅補助他。
在這篇文章裡,我將說明我關於稅金應該如何運用的想法,希望能回應上面這些問題。奠基於上面的(1)、(2)和(3),我的基本想法是,在政府滿足人們的基本需求時,價值偏好的滿足只能被當成手段,而非目的。比較明確地說:稅金應該(而且只能)被用來滿足人民的基本需求,這些稅金的運用可能(可以)導致某些價值偏好剛好被滿足,但是這些價值偏好的滿足不能是稅金運用的理由。在這樣的情況下,政府可以使用稅金來做X,僅當下列至少其中一項成立:
- 使用稅金的正當性條件
- 人民有道德責任去做X,但不見得願意做、會做。例如經營社會局、扶助弱勢、讓自己的孩子上中小學(而不是去當童工)。
- 著眼於人民的基本需求,X值得做,但人民基於囚犯的兩難不見得願意去做。例如蓋橋鋪路、養警察。
- 著眼於人民的基本需求,X值得做,但人民基於無知不見得知道要做。例如發展學術、規劃經濟、推動環境保護。
- 著眼於人民的基本需求,X值得做,但人民因為意志薄弱不見得會做。例如受教育(因此一般來說你不但有責任繳稅養中小學,還得接受義務教育自己去上中小學)、存養老金。
根據以上四點,我可以討論和評估一些我國政府事實上的稅金用途:
- 補助生化科技等科學研究(以及高等教育)
用稅金補助科技研究的正當性,如果有的話,應該是來自於(3):政府以及政府僱用的專家比人民更有眼光,能夠預測未來需要的產業科技。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就像是人民僱用的CEO,根據自己的判斷挹注人民的資金,期待回收。這些回收可能是知識財產,也可能是產品,但不管如何都可以換成錢,因此不管你需不需要那些研究成果,只要有夠多人需要這些研究,它們就能間接地滿足你的基本需求。對於這種稅金的用途,可能有幾種顧慮:1.政府的眼光可能不好,老是看上沒前景的研究領域,導致稅金無法回收。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政府應該減少投資並減稅。2.培植研究不見得只有好處,也可能有壞處,例如環境的破壞。3.這些研究使用的是全民的稅金,但是它們帶回來的好處卻不見得是被公平地分配給全民。考慮後面兩種顧慮,我同意一項稅金的使用會有什麼後果是複雜的,必須審慎考慮,在確認稅金的支出會有收益,並且確認這些收益可以公正地被重分配給人民之前,政府不應該輕舉妄動。 - 補助理論物理學等比較不入世的科學研究
許多頂尖的理論物理學研究連研究者都不知道可以拿來幹嘛,在這種情況下它似乎無法像生化科技等應用科學一樣得到背書。不過我相信理論物理學也可以根據(3)得到補助。我不確定,不過我相信在歷史中應該有許多知識在剛被發現的時候都不知道可以用來幹嘛,最後卻成為科技重大突破的關鍵的例子。原則上我相信一個以開發國家應該投注一定的資金在科學知識的積累上,這會是一筆划算的投資。 - 補助文創產業(藝術家、文學獎、藝術展、獨立書店)
如果文創產業能得到補助,其理由應該也是來自於(3)。不是每個人都欣賞文化和創意,並且願意付錢讓自己的生活裡多一些這類東西,所以若要投注稅金在文創產業,政府必須有信心這些投資最後能夠以滿足基本需求的方式讓人民得到夠多收益,例如開發出吸引人的產品、刺激觀光事業、增加國際知名度(因此間接增加其它產業的競爭力)。然而我並不覺得這類補助容易有上述效果,因為只有具備市場競爭力的文創產業才有機會讓人民拿到收益,但只有不具備市場競爭力的文創產業才需要補助。並且,替我們的政府決定哪些文創產業應該收到補助的,通常都不會是具備市場眼光並且在意未來人民收益的標準生意人,而是一心想維護特定價值觀的文藝界大老,價值觀上的高傲使得他們不只不在意市場收益,並且很可能鄙視市場收益,認為那是市儈的沒水準的考量。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有責任做出能夠滿足人民基本需求的決策,反而(有意或無意地)將這些分配補助的權力當成推廣自己價值觀和美感的工具。我一點也不信任這些人花我的錢。 - 補助圖書館
可能有人認為補助圖書館本身就圖利某種「愛看書的」價值偏好,畢竟書籍不是民生必需品,有一些人可能一輩子都沒上過圖書館,還是活得好好的。然而,我相信我們至少有以下的理由支持補助圖書館:1.知識常常是自我提昇的必要條件,弱勢的自我提昇則是階級流動的必要條件,一個自由的社會應該讓階級有流動的機會,因此有理由為弱勢建立便宜的知識與能力培養管道,這是根據(1)。2.雖然政府沒有責任滿足人民的價值偏好,但政府有責任協助人民尋找人生的願景(或任何讓你覺得生命有意義的東西,例如看古典小說、成為魔獸高手、當一個嘴炮公共學者...),每個人生願景都蘊含價值偏好,但「需要有個人生的願景」這個需要是幾乎所有人共有的,因此不是價值偏好。協助人找尋自己想要的人生願景,最基本的作法就是提供資訊,讓他知道這世界上有哪些有趣的事情可以做,而圖書館在目前依然是重要且無法被網路取代的資訊來源。這是根據(2)和(3)。 - 補助義務教育
詳見(1)和(4),此外,和補助圖書館的理由類似。 - 補助非義務的中高等教育
非義務教育對於滿足受教者的基本需求來說不是必要的(如果是必要的,政府就應該將這個教育階段變成義務教育)並非所有納稅人(以及他們的子女)都有機會享用非義務教育。因此,國家應該補助,例如說,一所大學,使得多一百個人能受到大學教育,僅當讓這些人受教育這項投資對於其他納稅人來說是划算的。 - 補助分析哲學教育和研究
詳見「有什麼理由用稅金養分析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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