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2011
Ricky Gervais:為什麼我不信神
倫敦大學學院哲學系畢業的英國搞笑藝人Ricky Gervais為華爾街日報寫的文章,摘錄幾段特別好玩的:
『你為什麼不信神?長久以來我老是被這樣問,而我也總是盡量讓自己的回答不粗魯且有道理,但下場仍然通常會是一段尷尬、無意義又浪費時間的交談。信神的人根本不需要神存在的證據,而他們當然也不想要任何相反方向的證據。他們對自己的信念很滿意,他們甚至會說「那對我來說是真的」、「那是信仰」不過,我還是會給出我自己認為的符合邏輯的回答,因為我覺得在這種時候說謊是既自以為又沒禮貌。但諷刺的是,「我不信神因為神的存在沒有任何科學證據而且具我所知神的定義本身就是邏輯上矛盾的」這個回答顯然也是既自以為又沒禮貌。』念哲學能幹嘛?你有機會成為一個講話很賤的搞笑藝人,並且在世界知名的媒體發表台灣主流傳媒上根本不會出現的關於宗教的有道理言論。
『(當你生病的時候,)不管你信仰什麼,那玩意都沒有科學帶來的醫療有效。當然,你會說「那對我有幫助」,但安慰劑也一樣。我的論點就是這樣,我說,神不存在,但我沒說信仰不存在,我知道信仰存在,而且滿地都是。但是相信一個東西不會讓它成為真的,希望一個東西成真也不會讓它成為真的。神的存在不是主觀的,他要嘛存在,要嘛不存在。相不相信神存在,這不只是意見不同的問題。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意見,可是你無法改變事實。』
『我為什麼不信神?不不不,應該問的是你為什麼信神,因為舉證責任是在相信的人身上,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想想看,如果我有一天跑去質問你:「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會飛?」你回說:「為什麼我該相信?」我會回說:「因為這是信仰」我更可能接著逼問:「證明我不會飛啊證明我不會飛啊證明我不會飛啊!你看你看你沒辦法證明嘛對不對!」在這時候你大概已經走開不甩我、打分機叫警衛,或者把我丟出窗外然後大吼:「飛啊!飛~啊~你這腦殘!」』
1.04.2011
焉知死、焉知死
台大哲學系教授孫效智去年在科學人批評Jesse Bering等「心靈消逝主義者(mind extinctivists)」的理論。他這樣講:
我同意,若一個人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而有意識地選擇相信上帝存在或者靈魂不滅,他的這些信念將很難有他想要的效果。然而,我認為孫效智的反駁的危險在於,心理投射論者不見得會主張這些信念是人有意識地決定要相信的。例如,他們可以說,持有這些信念的傾向是基於它們帶來的演化優勢而內建在基因裡:如果關於宗教和靈魂的信念能讓人免於恐懼,它們就能讓人活得比較快樂、有自信,而這能帶來演化優勢,最後,這些演化優勢讓那些以某些手段讓人擁有信仰的基因在基因庫中散佈開來。在這裡,「你相信靈魂不滅,這是為了讓你免於恐懼」就跟「你發抖,這是為了保持身體溫度」一樣,不見得是在宣稱對方基於特定目的有意識地進行了任何決定或行為。
同樣地,我也認為孫效智接下來的第二個主張不太恰當:
讀Bering那篇就緊接在孫效智之前的文章,你會發現她其實根本就沒有談靈魂存不存在,她的整篇文章是從心理學和演化論來討論我們為何會相信靈魂存在,換句話說,至少在那篇文章裡,她引用的理論(包含再度被孫效智引述的那些)都是用來說明為什麼我們會相信靈魂不滅,而不是用來支持靈魂的不存在。
其實Bering進行的這種討論,通常是出現在論戰一方認為大勢底定,開始收拾對方殘兵的時候。你可以想像,就算我們真的有很好的證據相信上帝不存在,或者沒有靈魂,依然會有一些死忠者堅持逼問╱硬凹:「無風不起浪啊,若是這些東西真的都不存在,為什麼有這麼多人相信上帝和死後世界?」在這個時候,Bering的這些研究就能派上用場,向這些人解釋為什麼他們會有這些信念。Bering是否認為大勢底定,以及如果是的話,憑甚麼那樣認為,這些都是可以追問的問題,但是如果人家沒有那樣主張,你就不能說對方的說詞是用來證成靈魂不存在,而不僅僅只是用來說明為何人有相信靈魂存在的傾向。
「人渴望永恆,我們不只渴望所愛的人在去世後能進入永恆,也渴望自己能有永恆的生命。這樣的渴望究竟是一廂情願的想法,還是合理的盼望?許多心理學家主張,這是人為了免除「自我不存在」(ego’s inexistence)的恐懼,而產生的一種恐懼管理機制,英國心理學家貝林則認為「心靈不滅」是從遠古的人類祖先那裡就遺傳下來、難以撼動的幻覺,以致襁褓中的嬰兒與年幼的孩童不待宗教與文化的影響,就在骨子裡假設「人的永恆性」。此外,人很難想像心靈不存在的情形,也無法以第一人稱去經驗死亡,這些現象強化了「人的永恆」與「心靈不滅」的錯謬信念。我不同意孫效智對心理投射論的批評。孫效志的基本主張是,心理投射不可能有心理投射者主張的那些效果:心理投射者說,上帝的存在和靈魂的不滅都是心理投射,為的是讓你好過一點。孫效智說:不對,要是一個人真的是為了讓自己感覺好一點而相信上帝或靈魂,他只是在做無謂的掙扎,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那些東西是他為了讓自己感覺好一點而想像出來的,這種想像根本不會有效果。
貝林自稱是心靈消逝主義者。在他看來,心靈(mind)不過就是腦的一種作用,與其說是一個名詞,不如說是個動詞。當腦死了,心靈也就沒了,沒有任何神秘可言。不去除「人的永恆」這個幻覺,將阻礙人們理解死亡的真相。不過,筆者以為,心靈消逝主義者的論證模式,類似德國哲學家費爾巴哈(Ludwig Andreas Feuerbach)從心理投射論(psychological projection)來論上帝的不存在。費爾巴哈觀察到一個現象,人在心理上需要上帝,然後他主張,上帝只是人將心理的需要向外投射出來的結果,實際上並不存在。心理投射論最嚴重的問題是,就連內心需要上帝的人都知道,他需要的不是他心理投射出來的上帝,而是創造他也在他心中創造了渴望上帝的渴望的那位上帝。這樣的上帝自然必須先於人的心理投射,甚至先於人的存在,而不能是由人的心理投射所賦予的存在。」
我同意,若一個人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而有意識地選擇相信上帝存在或者靈魂不滅,他的這些信念將很難有他想要的效果。然而,我認為孫效智的反駁的危險在於,心理投射論者不見得會主張這些信念是人有意識地決定要相信的。例如,他們可以說,持有這些信念的傾向是基於它們帶來的演化優勢而內建在基因裡:如果關於宗教和靈魂的信念能讓人免於恐懼,它們就能讓人活得比較快樂、有自信,而這能帶來演化優勢,最後,這些演化優勢讓那些以某些手段讓人擁有信仰的基因在基因庫中散佈開來。在這裡,「你相信靈魂不滅,這是為了讓你免於恐懼」就跟「你發抖,這是為了保持身體溫度」一樣,不見得是在宣稱對方基於特定目的有意識地進行了任何決定或行為。
同樣地,我也認為孫效智接下來的第二個主張不太恰當:
「其次,人需要上帝固然不能證明上帝存在,但也不能反過來等於證明上帝不存在。回到死後生命問題,人害怕死亡或渴望死後的世界,固然不能證明死後真有另一個世界,但人內在對永恆的渴望,也不能反過來證明死後世界只是人一廂情願的妄想。」我同意心理投射的說法無法論證上帝或者靈魂不存在,但我懷疑Bering等論者是否真的是像孫效智暗示的那樣,企圖使用心理投射理論來論證靈魂的不存在,或至少將這個理論當成支持靈魂不存在的理由之一。
讀Bering那篇就緊接在孫效智之前的文章,你會發現她其實根本就沒有談靈魂存不存在,她的整篇文章是從心理學和演化論來討論我們為何會相信靈魂存在,換句話說,至少在那篇文章裡,她引用的理論(包含再度被孫效智引述的那些)都是用來說明為什麼我們會相信靈魂不滅,而不是用來支持靈魂的不存在。
其實Bering進行的這種討論,通常是出現在論戰一方認為大勢底定,開始收拾對方殘兵的時候。你可以想像,就算我們真的有很好的證據相信上帝不存在,或者沒有靈魂,依然會有一些死忠者堅持逼問╱硬凹:「無風不起浪啊,若是這些東西真的都不存在,為什麼有這麼多人相信上帝和死後世界?」在這個時候,Bering的這些研究就能派上用場,向這些人解釋為什麼他們會有這些信念。Bering是否認為大勢底定,以及如果是的話,憑甚麼那樣認為,這些都是可以追問的問題,但是如果人家沒有那樣主張,你就不能說對方的說詞是用來證成靈魂不存在,而不僅僅只是用來說明為何人有相信靈魂存在的傾向。
12.28.2010
問美國哲學家什麼是分析哲學
忽然想到,很快地記一下:
老讀者應該都記得,我在「分析哲學在幹嘛?」這篇文章裡主張分析哲學就是在做概念分析。我相信這個主張就算不是完全正確,至少也是對於新手來說方便的,因為在我眼裡概念分析確實是把分析哲學和其它哲學、其它學科區分開來的重要且具體的特色。
Walter還在台灣的時候,有一次我問他,若你在美國問哲學系的教授分析哲學是什麼,有多少人會回答分析哲學就是概念分析。
大概一半,他說,雖然他自己並不認同這個說法。
老讀者應該都記得,我在「分析哲學在幹嘛?」這篇文章裡主張分析哲學就是在做概念分析。我相信這個主張就算不是完全正確,至少也是對於新手來說方便的,因為在我眼裡概念分析確實是把分析哲學和其它哲學、其它學科區分開來的重要且具體的特色。
Walter還在台灣的時候,有一次我問他,若你在美國問哲學系的教授分析哲學是什麼,有多少人會回答分析哲學就是概念分析。
大概一半,他說,雖然他自己並不認同這個說法。
12.22.2010
思辨Online:2011寒假哲學堂
思辨Online
2011寒假哲學堂
這次的活動可以說是先前仰山學堂的續集,維持相同的基本精神。唯這次我們將專注於網路與分析哲學,討論網路上的分析哲學,以及分析哲學帶來的訓練與思維技巧如何能讓我們在當今溝通的最大載體:網路上建立理性和有效的討論與意見交換。
此外,不管是過去的仰山學堂還是今後的活動,我們都盡量尋找受過哲學訓練的學生擔任講師,除了學生有價格便宜、行程安排容易、容易跟學員打成一片並激勵討論等優點之外,我們也希望藉此培養未來哲學普及和批判思考的推廣人才。
資訊
時間:2011年一月25號、26號(星期二、三)
地點:仰山空間三樓教室(宜蘭縣宜蘭市縣政六街68巷47號三樓、交通資訊)
對象:高中、大專生共24人
費用:四百塊(含食宿、講義、保險)
承辦:哲學哲學雞蛋糕
協辦:財團法人仰山文教基金會
課程
哲學大逃殺1、哲學大逃殺2
╱Kris(哲學哲學雞蛋糕老闆、中正哲研所碩士班)
哲學大逃殺是Kris獨創的哲學思辯遊戲。在哲學大逃殺中,每個學員提供兩個和哲學有關的問題,主持人將問題洗牌之後隨機發給每個人,接著學員輪流分享抽到的問題和自己對於問題的回答,並進行開放討論。主持人會即時紀錄整理發言者的論點並投影在布幕上,讓大家隨時都知道目前討論的進度和內容。在主持人的引導下,哲學大逃殺能促使大家試圖思考和論哲學問題,並了解哲學家是如何分析問題、進行推論以及評估回答和論證的有效性。此外,哲學大逃殺也讓學員更熱絡,並且提早進入吸收和思考哲學論點的最佳狀況,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把哲學大逃殺安排在活動開始之時。
哲學大逃殺在之前活動中實行的效果顯著,激發了許多討論和思考(詳見2010寒假仰山學堂哲學大逃殺會議記錄、2010暑假仰山學堂大逃殺會議記錄),我們期待這次的哲學大逃殺也能讓大家有深刻的哲學思維體驗。
鄉民邏輯:如何進行深度清晰的網路討論
╱頌(中正哲研所博士班)
頌是中正哲學研究所博士班學生,PTT資深鄉民。在這門課裡,頌將分析BBS作為溝通平台的特徵以及重要性,並分享他自經驗中歸納,以及從哲學訓練裡獲得的網路討論技巧與策略,包括理解、構作論證、檢查論證、分析的條理,以及字詞使用的嚴格性。 網路是當今公民意見交換的重要平台,提昇網路討論的素質,將協助大家做出正確的公共決策。
哲學閒聊
╱杜蕙伶(中正哲學系)、John(中正哲研所碩士班)、未定、未定
在哲學閒聊中,學員被分成四個小組,每組由一個哲學系學生帶領進行關於當天上課內容或者其它哲學相關問題的討論。
寫一個分析哲學口味的部落格
╱Kris
如果你是哲學系學生,你該如何在部落格上向陌生人介紹自己學到的東西?如果你不是哲學系學生,你可以如何使用分析哲學技巧讓自己的部落格討論更清晰?當你是部落客,或當你是讀者,你該如何讓自己在部落格平台的網路討論中有所貢獻?在這門課裡,「哲學哲學雞蛋糕」的老闆將親自傳授清晰表達、網路應對的方法和策略,以及建立有效率和建設性的網路討論的方法。
一種非形式謬誤:丐題
╱John(中正哲研所碩士班)
丐題(begging the question)是一種常見的論述謬誤,簡單地說,當我們指責一個人丐題,我們通常是在說這個人在論證中不合理地預設了自己要證明的結論。然而,如何才算是「不合理地」預設了自己要證明的結論,則是專注於非形式謬誤的哲學家們爭論的議題。在這門課裡,講師將介紹Walter Sinnott-Armstrong等人對丐題給出的理論,並比較和討論其優劣。我們期望藉由這門課,以丐題為例,讓學員理解哲學家是如何看待謬誤,並嘗試使用哲學工具對於我們遵守的討論規則進行分析和批評。
時間表
1/25
12:00 報到
13:00 序、哲學大逃殺1 ╱Kris
15:30 休息與討論
16:00 丐題╱John
18:00 晚餐
19:00 哲學閒聊╱安萍、John
21:00 自由活動、睡覺
1/26
08:00 早餐
10:00 寫一個分析哲學口味的部落格╱Kris
12:00 午餐
13:00 鄉民邏輯╱頌
15:00 休息與討論
15:30 哲學大逃殺2、結尾╱Kris
18:00 晚餐、回家
報名
報名截止啦!
12.21.2010
12.03.2010
幸福購買力
概要:一份工作的收入無法單獨決定你為了爭取這份工作付出的心血是否值得,因為收入能帶給你多少福祉,取決於你的價值觀和人生態度。因此,要是某個科系的訓練能培養知足的人生觀和有趣又便宜的嗜好,就算這個科系的出路沒有其它科系好,它訓練出來的學生也不見得平均而言比較不幸福。除了校系畢業生的平均收入之外,我認為我們也應該弄個方法知道校系畢業生的平均幸福購買力,如此一來,考生在選擇校系時,才有比較完整的參考資訊。
(我在這篇文章前面加上這段概要,因為我寫完文章之後發現我在一些很顯而易見的論述上花了很多篇幅,對於一些讀者而言,這些篇幅可能不必要。因此,我把文章重點整理在這第一個段落,讓你們可以決定是否要繼續讀下去。可以的話請告訴我你對這種作法的看法:它有沒有幫助?它是否必要?你是否同意我在大部分文章前加上概要?)
除了興趣和花費之外,考生最常用來衡量是否要進入一個大學校系的指標,我相信,就是這個校系的文憑能讓自己賺多少錢。在一些(很多!)情況下,這個指標甚至凌駕興趣以及自主性(當學生是基於師長的期待或權力脅迫做出選擇的時候)。
平心而論,我同意能賺多少錢是人在選擇人生道路時的重要參考,因為在這個分工的時代,通貨真的可以換到很多東西。然而,我並不認為能賺多少錢是人在選擇大學校系時唯一的重要參考,我甚至不認為那足以成為一個支持你選擇某個或某些校系的理由。
錢並不是越多越好,除非你是為錢而賺錢的人,否則錢能夠為你買到的幸福會隨邊際效應遞減,最後甚至可能使得你為了賺錢而在學位和社會中的投資成為不划算的(即:與其過去花這麼多心力讓自己現在可以賺到這麼多錢,在仔細思量之後,你會寧可過去花少一點心思,讓自己現在賺到雖然少一點但足夠使用的錢)。
換句話說,對於即將做出人生抉擇的你來說,如果錢足以成為你的考慮因素,那是因為錢能幫你買到想要的東西,增加福祉。當付出額外份量的努力賺了錢,但是這些多出來的錢卻無法帶來相應份量的福祉,你就賠了。所以,在任何人將能賺多少錢當成衡量人生選項的資料時,他都必須考慮一個問題:要達到自己想要的福祉,或者幸福人生,需要多少錢。
這個問題乍看之下不切實際,因為它幾乎不可能回答:誰有辦法真的算出來,二十年之後讓自己滿意的生活需要多少錢,而哪些校系讓你真的賺到這些錢的期望值又是多少?
我同意這個批評,然而我認為這並不代表這個問題在我們討論的議題上毫無意義,因為這個問題提醒我們錢要放在增加人生福祉的脈絡中理解才有意義,而當我們考慮多少錢能夠增加多少福祉,我們就會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一個固定數目的錢能帶給一個人多大的幸福,取決於這個人的價值觀和生活態度。換句話說,要增加福祉,賺錢不是唯一方法,另一個你可以做的事情是改變價值觀或生活態度。當然,這並不是建議你節儉和清心寡慾,而是在提醒你:有很多嗜好和生活風格其實比你印象中還要有趣,而且它們都很省錢。
在學術和藝文圈裡有很多人的主張其實標榜這種想法,只不過他們更激進。他們不會說研究文學、哲學跟買遊艇、上酒店狂歡一樣有趣,而且更省錢,他們說的是前者比後者更有深度和智慧,要是你選擇後者而非前者,你是沒品味和深度的笨蛋。
我強烈懷疑這種想法其實源自於賺得沒比別人多的自卑,不過不可否認的是,一些學系的訓練確實有助於培養物質需求不高的價值觀,例如哲學系和文學系。這些系的畢業生賺的錢平均而言不會比別人多,但我相信,給定相同的收入,這些系的學生可以活得比別人開心,因為他們對幸福的購買力比較強。
對於一個在意自己的人生是否幸福的人來說,大學的訓練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它一大部分決定了你以後能賺多少錢,而且是因為它形塑你的價值觀,而你的價值觀決定你能用固定金額的錢換取多少幸福。
在系所出路獨享大部分社會注意力的時候,我認為我們應該也要想辦法知道各種系所培養的學生購買幸福的能力如何。這或許可以藉由對畢業生做的追蹤調查來達成:知道這些人的收入和他們對於自己生活的滿意度之後,我們就可以計算,哪個系的學生最善於將錢變成幸福。不知道幸福的購買力,你就不知道自己賺的錢可以買到多少快樂,因此,如果你認為出路是選擇大學校系的重要考量,你也應該對這些校系培養的幸福的購買力給予同等份量的關注。
(我在這篇文章前面加上這段概要,因為我寫完文章之後發現我在一些很顯而易見的論述上花了很多篇幅,對於一些讀者而言,這些篇幅可能不必要。因此,我把文章重點整理在這第一個段落,讓你們可以決定是否要繼續讀下去。可以的話請告訴我你對這種作法的看法:它有沒有幫助?它是否必要?你是否同意我在大部分文章前加上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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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興趣和花費之外,考生最常用來衡量是否要進入一個大學校系的指標,我相信,就是這個校系的文憑能讓自己賺多少錢。在一些(很多!)情況下,這個指標甚至凌駕興趣以及自主性(當學生是基於師長的期待或權力脅迫做出選擇的時候)。
平心而論,我同意能賺多少錢是人在選擇人生道路時的重要參考,因為在這個分工的時代,通貨真的可以換到很多東西。然而,我並不認為能賺多少錢是人在選擇大學校系時唯一的重要參考,我甚至不認為那足以成為一個支持你選擇某個或某些校系的理由。
錢並不是越多越好,除非你是為錢而賺錢的人,否則錢能夠為你買到的幸福會隨邊際效應遞減,最後甚至可能使得你為了賺錢而在學位和社會中的投資成為不划算的(即:與其過去花這麼多心力讓自己現在可以賺到這麼多錢,在仔細思量之後,你會寧可過去花少一點心思,讓自己現在賺到雖然少一點但足夠使用的錢)。
換句話說,對於即將做出人生抉擇的你來說,如果錢足以成為你的考慮因素,那是因為錢能幫你買到想要的東西,增加福祉。當付出額外份量的努力賺了錢,但是這些多出來的錢卻無法帶來相應份量的福祉,你就賠了。所以,在任何人將能賺多少錢當成衡量人生選項的資料時,他都必須考慮一個問題:要達到自己想要的福祉,或者幸福人生,需要多少錢。
這個問題乍看之下不切實際,因為它幾乎不可能回答:誰有辦法真的算出來,二十年之後讓自己滿意的生活需要多少錢,而哪些校系讓你真的賺到這些錢的期望值又是多少?
我同意這個批評,然而我認為這並不代表這個問題在我們討論的議題上毫無意義,因為這個問題提醒我們錢要放在增加人生福祉的脈絡中理解才有意義,而當我們考慮多少錢能夠增加多少福祉,我們就會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一個固定數目的錢能帶給一個人多大的幸福,取決於這個人的價值觀和生活態度。換句話說,要增加福祉,賺錢不是唯一方法,另一個你可以做的事情是改變價值觀或生活態度。當然,這並不是建議你節儉和清心寡慾,而是在提醒你:有很多嗜好和生活風格其實比你印象中還要有趣,而且它們都很省錢。
在學術和藝文圈裡有很多人的主張其實標榜這種想法,只不過他們更激進。他們不會說研究文學、哲學跟買遊艇、上酒店狂歡一樣有趣,而且更省錢,他們說的是前者比後者更有深度和智慧,要是你選擇後者而非前者,你是沒品味和深度的笨蛋。
我強烈懷疑這種想法其實源自於賺得沒比別人多的自卑,不過不可否認的是,一些學系的訓練確實有助於培養物質需求不高的價值觀,例如哲學系和文學系。這些系的畢業生賺的錢平均而言不會比別人多,但我相信,給定相同的收入,這些系的學生可以活得比別人開心,因為他們對幸福的購買力比較強。
對於一個在意自己的人生是否幸福的人來說,大學的訓練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它一大部分決定了你以後能賺多少錢,而且是因為它形塑你的價值觀,而你的價值觀決定你能用固定金額的錢換取多少幸福。
在系所出路獨享大部分社會注意力的時候,我認為我們應該也要想辦法知道各種系所培養的學生購買幸福的能力如何。這或許可以藉由對畢業生做的追蹤調查來達成:知道這些人的收入和他們對於自己生活的滿意度之後,我們就可以計算,哪個系的學生最善於將錢變成幸福。不知道幸福的購買力,你就不知道自己賺的錢可以買到多少快樂,因此,如果你認為出路是選擇大學校系的重要考量,你也應該對這些校系培養的幸福的購買力給予同等份量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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