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2010

分析哲學能幫上科學家什麼忙?

今年一月,約翰坦伯頓基金會拿出美金四百四十萬,希望四年後我們能在「人到底有沒有自由意志?」這個問題的回答上有所進展。有趣的是,這個研究計畫的總監是Alfred Mele,佛羅里達州立大學的哲學教授。

就分析哲學界而言,佛羅里達哲學系是目前自由意志和行動哲學(philosophy of action)領域排名第一的系所,由他們統籌這個計畫當之無愧。然而,這個顯然是關於人類行為機制的研究,為什麼是哲學家,而不是,例如說,心理學家或者神經科學家來負責策劃?(當然,這個計畫還是少不了科學家,畢竟我們不能期待空想就知道人有沒有自由意志。我忘了在哪看到的另一篇報導說這個計畫中有兩百八十萬將挹注和自由意志有關的經驗科學)

這或許就是一個分析哲學可以對經驗科學有貢獻的例子:科學家好奇人有沒有自由意志,因為人有沒有自由意志事關重大,可能影響我們如何看待自己的選擇和人生,也可能影響我們在不在乎自己對別人做了什麼事情。問題是,自由意志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人在不同的討論脈絡使用「自由意志」這個詞,可能是在說不一樣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可能只有其中一些(的某些部份!)跟我們如何看待自己的選擇和人生,以及我們是否在乎自己對別人做了什麼事情有關。

舉例而言,科學家發現在人意識到自己做的決定之前(幾百毫秒),大腦會先出現一種可以藉由儀器探測到的活動(readiness potential)。因此有人說人沒有自由意志,因為這個發現證明了你的決定不是你的意識(conscious)做的,是你的神經系統做的,你的意識只負責「回報」神經系統做好的決策。

姑且不論這個實驗能不能證明我們的意識真的只是神經系統的傳令兵(科學家們自己也有爭論),就算我們假設這件事情已經在科學上被證實,「人沒有自由意志」這個結論就可以因此被證成嗎?

「不一定,」聰明的你會說:「要看你說的『自由意志』是什麼」

沒錯。

我們當然相信如果一個人在行動選擇上受到某些限制(例如被催眠、被拿槍抵著腦袋),那麼他就不是自由的,也因此不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全責,更無法好好地(在那個時候)經營自己的生命、掌控自己的選擇。然而,「被自己的神經系統限制」可以算是上面這種限制,或者至少算是跟上面這種限制同類的限制嗎?「被自己的神經系統限制」能成為一個人不為自己的行為受處罰的理由嗎?要是你「被自己的神經系統限制」,你就不再能夠認真面對自己的人生嗎?

囉唆地說,自由意志這個概念可能包含很多部份以及歧義:
A
B
C
D
:
:
其中有一些部份在科學實驗之下可能被證明不存在:
A→不存在,因為人的決定是神經系統做的,意識只是個蠢記者
B→不存在,因為量子力學是真的(換句話說,你的決定在某種意義上是隨機的)
C
D
:
:
但是這些被證明不存在的部份,卻不見得是支撐我們對於自由意志的重要期望和寄託的部份:
A→不存在,因為人的決定是神經系統做的,意識只是個蠢記者
B→不存在,因為量子力學是真的
C→支持道德責任
D→支持自己對於生命的掌握
:
:
要知道關於自由意志的科學實驗對於道德、法律以及你的人生有什麼重大影響,你得知道這些科學實驗支持和否定的是自由意志的哪些部份,以及這些部份對我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然而,你要怎麼知道這些事?至少你得搞清楚,當我們說「道德責任預設自由意志」以及「一個人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僅當他擁有自由意志」的時候,我們講的「自由意志」到底是指什麼。

這件事情沒辦法藉由經驗科學探究找到答案。科學家可以是我們的神經系統的專家,他們很清楚這些神經系統相關的詞彙指的到底是什麼,也可以告訴我們這些神經系統相關的詞彙指涉的機制到底存不存在,或者如何運作。但是就算科學家對於人的神經系統瞭若指掌,他也不見得能知道人到底有沒有自由意志,因為「自由意志」是一個模糊的日常概念,不是一個已經被準確定義的腦神經專有名詞。

我當然相信,如果人有自由意志,這個自由意志一定是奠基於人腦的某些機制(換句話說,自由意志有腦神經基礎和物理基礎,而不是源自於神蹟或魔法)。然而,在知道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自由意志」到底是指什麼之前,我們沒辦法知道自由意志到底預設什麼樣的能力或性質。如果我們不知道自由意志預設什麼樣的能力或性質,我們就沒辦法知道自由意志到底預設什麼樣的腦神經基礎。而如果我們不知道自由意志預設什麼樣的腦神經基礎,就算我們完全了解人腦,也無法依據這樣的理解推論人有沒有自由意志。

換句話說,就算科學家已經建造出完整的理論,完全了解人腦的每一個部份以及它們的功能,他們也需要一座搭在(明確的)腦神經術語和(模糊歧義的)「自由意志」之間的橋,才能根據這些研究結果對自由意志做宣稱。(唔,如果「自由意志」因為歧義而事實上是好幾個概念,你就需要很多橋才能把這些「自由意志」都搞清楚)

而當我試圖釐清日常生活中的「自由意志」到底是指什麼,分析它的各個歧義,找出它們的完整定義,我就不是在做腦神經科學,而是分析哲學了。

當然,這類例子無法證明分析哲學對於經驗科學本身有幫助,因為分析哲學並沒有幫助腦神經科學家把那些神經機制研究得更徹底,讓我們的科學理論更有內容。然而,分析哲學確實企圖以另外一種方式擴充科學理論:分析哲學在日常生活的重要概念和科學理論之間築橋,如果他們成功了,科學理論不但可以告訴我們那些用科學詞彙組成的宣稱是真的還是假的,也可以告訴我們那些使用日常的重要詞彙組成的宣稱是真的還是假的。在分析哲學的幫助下,科學理論不但可以告訴我們人腦有哪些神經機制,還可望告訴我們人到底有沒有自由意志。



Note

  1. 我想這篇文章多少可以回應pyridine提到的部份質疑。Pyridine說概念分析對科學沒有用,因為科學家自己就是自己使用的概念的專家。儘管有些科學哲學家可能不同意,不過我相信科學家(相對於哲學家)的確是「場」、「神經元」這些概念的專家。然而,實際上科學家也使用很多自己不熟悉但重要的概念描述自己的理論或者描述自己的理論的結果。當科學家這樣做的時候,哲學家就有說話的餘地了。
  2. 我注意到有一些回應的人心裡認知的自由意志問題可能和我想的(或者哲學家討論的)有出入,要是你不確定,可以參考這裡

23 comments:

  1. 那就是用分析哲學的技術去釐清神經科學的概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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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以下是一些大膽的猜想與胡言:

    1. 這個計畫有一點危險:如果它的的主旨真的是想要「進展」的話,我覺得這中間隱含了
    一些東西。其中包括哲學的工業化(思想是可以生產的,而非來自於洞見。哲學家的自尊
    不因此受損嗎?哲學的價值不因此變調嗎?),還有「進展」的意思為何?(如果表示為消除
    分歧,是否蘊含哲學終點是一言堂的期望,這樣的期望真的不違逆哲學自身嗎?)等。

    2. 如果科學最後的發展完全肯定物理論與決定論(先不論科學是否可以肯定這些的可能
    性),再假設其後人心惶惶,人的意義普遍變得有問題。那哲學或許可以將人的尊嚴帶回
    來(例如透過討論自由意志,讓自由意志以新的面貌出現),但一個更大的猜想是此時(或
    科學到達界限後),哲學會回到它最初的位置與型態(假設現在哲學已經偏離日常生活,
    而且因為偏離宏觀的人類命運,而缺乏一種最初討論哲學的來自於類似神性的喜樂。或
    許一種新的形上學會出現)


    其實第二點或許有這樣的源頭,就是現代哲學的欣欣向榮,似乎與某些時期的悲觀相牴觸,而且現代哲學似乎是跳過了某些古老的問題。或許有一天,一種「進展」變得不太可能,或許重心會回到古老的問題。


    以上猜想實在是充滿太多不穩當的想法與某部分信念,提出來僅是供參考,無立論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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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投了「沒道理」一票,但我不是全然覺得你說的沒道理。我覺得你的說法的確只有部分回應了pyridine的質疑。你的論點是基於,分析哲學家從事的(其中一項)工作是分析、釐清像「自由意志」這種「日常概念」。如果能把人們使用中的日常概念的各種歧義釐清清楚,這當然是有貢獻的,這個不能否認,這是我覺得有道理之處。可是,摸著良心,我們能舉出多少分析哲學真的分析清楚了的日常概念?

    而且我覺得更嚴重的問題在於,這種概念釐清貢獻是不是只有分析哲學家能勝任?或者,能勝任並從事這種工作的都是分析哲學家?你的文末說,「實際上科學家也使用很多自己不熟悉但重要的概念描述自己的理論或者描述自己的理論的結果」,我不確定這裡的「重要的概念」是不是指你前面所舉的「日常概念」。如果是的話,當科學家這樣做的時候,不只是哲學家,我想大家都有說話的餘地。還是說,分析哲學家是日常概念的專家?究竟是什麼東西讓分析哲學家具有這樣的專業?

    (*我這篇comment反覆使用了「專業性」、「專業能力」這些詞語。我用這些詞是要表達,某個活動能夠不可取代地帶來真知識。而不是取專業指某項「專」門的職「業」這種意思,或者取技術、能力上「專業與業餘」這種對比。)

    pyridine原來的文章中明白的認為,的確有些「理論性的」工作。他肯定有些「理論家」,不做實驗,而是「綜合許多不同的研究, 詮釋難以理解的資料」。我想這裡的「詮釋」難以理解的資料應該也經常包括「概念釐清」這種活動。儘管pyridine這裡指的應該是釐清那些科學家用的專業概念,但是這似乎意味著理論家也具有的詮釋、分析能力應該也能用在「日常概念」上,於是他們也足以勝任日常概念的各種歧義的釐清工作。如果,按你的「築橋」比喻,你說分析哲學家是在日常概念與科學理論間築橋,那麼pyridine的理論家似乎也是在各種科學研究所得的資料中築橋。分析哲學家築的橋有什麼比較特別之處?分析哲學家有什麼不可取代的專業能力嗎?

    pyridine說分析哲學是「偽科學」,而且他說他對「道德倫理或是美學這類的主題」沒什麼意見,既然科學求真,其他兩項求善求美,我會解讀他的指責是在說,「不做實驗的分析哲學,沒有經驗證據的支持,卻做了許多關於真、假的宣稱,無異於煉金術、星相學」。如果要為分析哲學辯護,我目前比較傾向於這種看法:pyridine所指稱的「理論家」做的工作,其實就是在這裡以及ptt的許多人對pyridine文章的評論中所稱的「分析哲學」應該做的工作。當然,或許有些人會認為這是完全向pyridine的批判投降,或者我這樣說其實不是pyridine的意思(畢竟,我看到有評論認為pyridine要說其實是分析哲學「沒有用」!)。但是我覺得,我這樣說至少是一種辯護的途徑:我們只要舉證這是許多分析哲學家真的在做的工作,只不過pyridine稱這種人「理論家」,而我們稱這種人做「分析哲學」。一切只不過是個詞語上的誤會罷了。只不過,用這種途徑辯護的話,我們得承認,對日常概念的分析釐清,就像現在釐清「理論家」與「分析哲學家」,並 不是 在做分析哲學,而只是在做分析哲學或者pyridine所說的「理論研究」時也經常內含的「概念釐清」工作。分析哲學不是偽科學,因為,儘管不做科學實驗而是做思想實驗,在做分析哲學時所分析的東西是有(或者能夠驗證是否有)科學基礎的。如此,我們可以一方面跟他站在同一陣線反對某些其實是bogus的「哲學」,一方面也保住了分析哲學具有的專業性。

    如果不採取前述的途徑的話,那得要說明到底分析哲學有什麼特殊的專業性,也就是說明分析哲學能帶來什麼「真」知識,這會是很棘手的老問題:的確我們沒辦法透過實驗證明P & ~P必然假,但是到底做哲學是在做什麼事而能讓我們知道這必然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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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請注意出錢的是 Templeton Foundation. 如果出錢的是 NSF, 你至少可以確定這個計畫有通過 peer review. Templeton Foundation 的錢常常被稱為 The Templeton Bribe. 哲學家收 Templeton 的賄, 我一點都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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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我不覺得「自由意志」是神經科學概念欸。如果自由意志是神經科學概念,神經科學家應該要很清楚操作它的方法,很清楚它和其它「肯定是神經科學概念」的概念之間的關係,很清楚它會如何被實驗證實或正偽。

    但自由意志似乎不符合上面這些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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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我想你說的第一點也適用於所有的哲學研究計畫。而哲學家除了教書之外,就是靠這些計畫吃飯的了。而第二點我看不太懂。

    關於你說的「是否蘊含哲學終點是一言堂的期望,這樣的期望真的不違逆哲學自身嗎?」我想我們不見得必須期望眾多自由意志理論(以及可能出現的自由意志理論)之中只能有一個是對的。但是,反過來說,如果我們相信這些理論之間毫無對錯的區分,也沒有哪一個比較接近事實的差別,我們已經不能以揭露真相或增加知識為理由繼續探究哲學了,這種學術就真的只是自爽。

    而如果我們相信這些自由意志理論之中有一些有對錯的差別,或者其中一些比較接近真實,我們就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什麼是進展,就是發現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或者弄清楚哪些比較接近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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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我對於那些理論家做的事情不清楚,所以我不確定那些理論家做的工作真的跟分析哲學家一樣。(如果一樣,我想他們之間的差別大概就是:分析哲學家分析和研究日常概念(以及為了研究這些日常概念製造出來的哲學概念),理論家分析和研究科學概念)

    不過我相信如果那些理論家做的事情跟分析哲學家一樣,的確可以為分析哲學家帶來方法論上的辯護:就算有人會繼續抱怨說,理論家分析的是重要的科學概念,哲學家分析的大多是除了哲學家之外沒人在乎的奇怪概念,至少我們可以認同哲學家的研究方法是合法的,因為理論家也用同一套方法。

    (理論家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跟哲學家一樣?其實就pyridine的說法我覺得不太像。他說理論家「綜合許多不同的研究, 詮釋難以理解的資料根據理論, 做出預測」,但是做這些事情不見得需要分析概念,一個科學家可以使用好幾個理論解釋眼前的奇怪現象,推論其成因,或者從眼前的理論(加上某些初始條件)預測結果,而這其中可以完全沒有關於概念的釐清。

    理論家不需要思考「依照科學家的日常用法,當我們說這個神經元fire,我們是在說...」這類問題,因為「神經元」和「fire」都是被定義好的科學詞(要不然科學家就根本不會把它們拿來用))

    或許可以這樣說,要分析概念,我們必須先有一套這個概念的日常用法,而這套日常用法必須錯綜複雜,甚至蘊含歧義和矛盾(因為日常概念是經由不同脈絡下錯綜複雜的日常討論漸漸誕生的)。這種情況在科學概念上很少出現,因為

    1.科學概念是科學家製造的
    2.當科學家製造科學概念時,他通常就會給出明確的甚至可操作的定義,如果他沒有給出這樣的定義,這個概念可能不會被其它科學家接受,因為他們看不懂

    如果我的理解是對的,科學家比哲學家實際許多:哲學家企圖釐清自己(以及老百姓)使用的模糊概念,科學家則打從一開始就不允許模糊概念出現,所以對於科學家而言,只要一個概念能夠在科學上被操作,就沒什麼好釐清的。(你可能會說很多哲學家也試圖釐清科學概念,如「物種」、「原子(的存在)」等等。但我不清楚科學家對於這種工作報以多大的評價,或許他們根本不在乎,因為在實務上他們對於這些概念的理解已經夠用?)

    在這種情況下,概念的釐清只會發生在我們試圖探討科學陳述和日常陳述的關係的時候,例如我們談的,什麼樣的科學發現能排除自由意志,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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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小小的釐清一下:

    我的想法是,pyridine所說的理論家做的事情是哲學家「應該做」的工作。哲學家在做的事情真的跟理論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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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orry,請把前一個reply移掉或者修改一下。

    "我的想法是,pyridine所說的理論家做的事情是哲學家「應該做」的工作,我不是在說哲學家在做的事情真的跟理論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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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藍斯柏:啊自由意志不就是一堆腦神經的衝動?這是定義呀~有啥好討論的?
    他用了一個有趣的定義為他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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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我個人認為,free will的定義問題不是從哲學上去闡述的。當然我不是否定分析哲學的方法,相反的,我認為分析哲學在方法會非常有用。我認為what is free will基本上是個歷史問題。這牽涉到的問題是人什麼時候開始認為自己有free will?人們如何直覺上認為free will存在?這個free will是如何被語言表述?我們對free will的定義原則上必須遵循這個歷史脈落,他與物理論,決定論的討論才能被聚焦。(我似乎沒看過相關研究,如果有,請告知我,感激不盡。)原則上,我比較願意相信,傅柯那種有著歷史脈落的研究做法對於free will的表述會較有貢獻,而分析哲學會在語言分析這一部分擔任要角則是無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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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你的前提似乎是神經科學家已經得到了有關自由意識的結論. 然後以哲學的角度說這種結論是不可能的. 這是一個 straw man. 我沒有聽過有一個科學家說神經科學可以回答自由意識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選一個假設的情況? Readiness potential 是很標準的東西. 我今天第一次聽說他跟自由意志可以扯上關係. 我以前學到的都是說他是 motor cortex 產生的訊號, 用來控制肌肉.

    為什麼科學不討論自由意志? 答案跟你講的一樣. 因為意義不清無法下手. 為什麼你會覺得科學家不知道自由意志不是目前的神經科學解決的? 如果哲學真的能幫助科學裡清這些觀念, 你應該可以舉出一個真正的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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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說實在我不是很確定"自由意志"到底為什麼重要。畢竟日常生活中重視的是"社會責任"而不是自由意志。任何有關於"自由意志"的道德兩難問題,其實都是社會責任問題。真正的自由意志可能包含:"看到有人開槍殺人,就馬上在馬路上跳脫衣舞"之類的行為;而我們大多數人會稱之為瘋狂。

    就算自由意志是個假象,就算我們都是受機械論控制的生物,我們仍然要為我們所背負的社會責任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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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說真的 我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討論.
    在文藝復興時期,一直到思圖雅特 謎耳
    哲學和科學家哪有什麼分別,代溝......

    另,自由意志這個問題 不是早就解決了嗎?
    -----------------------------
    自由意志是意志製造的幻象,意志是自我=person的力量,
    而自我=person還是一層幻象,是我們為了符合社會或自我期許製造的東西,
    原意是拉丁文persona..."面具" (在有字源的字典可以查到)
    -----------------------------
    就像nidor所說,社會責任還重要的多.
    ...更重要的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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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如果你問我,我相信一定有魯莽的科學家因為Libet的實驗就相信人沒有自由意志。但是我在文章裡沒有這麼說。同樣地,我也沒有說科學家已經得到什麼樣的神經科學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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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我倒是沒有聽說過什麼(比起其它的道德問題或道德兩難問題,特別)跟自由意志相關的道德兩難問題。

    我想你說的那個自由意志跟成為討論中心的自由意志可能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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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你有回答到他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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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dor桑,他有回答到你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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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阿,也不需要這麼痛苦,這裡還有很多其他有趣的文章可以閱讀或是參與討論.

    題外話,你有沒有發覺到你的第二行怪怪的?自我既然是幻象,那你又說自我是符合自我期許製造的東西,你不覺得這好像循環了嗎?自我製造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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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雖然沒有自由意志仍然可以受道德譴責或讚揚的說法對我來說一點也不make sense,但我的確記得有一些理論如此主張.
    不過以我的理解來說,相關的重要部份是控制,雖然不同的哲學家對於怎樣才滿足擁有自由意志的形上學條件會有不同的看法.但我的意思是,我們似乎有一個直覺是,一個人為他的行為負道德責任僅當影響這個行為的因素在他的控制之下.
    舉例來說,假設有毒癮是道德上受譴責的.我們似乎只會譴責那些自願吸毒的人,而不會認為那些被迫染上毒癮的人在道德上有錯.像是被強迫施打毒品以利控制的妓女或是母親吸毒而在胎中就有毒癮的胎兒.
    某些事情你能控制所以要為行為負責,某些事情你不能控制所以你無須負責.這個說法我認為並不離譜.
    雖然自由意志的問題並不限於控制,但我私心認為這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人類行為受某些生理和心理因素影響,甚至受動物行為原則的限制.但我不認為這些限制會排除掉所有人類在個別行為中的自我控制和可能選項.(ya,雖然我沒有正面的論證)
    這的確像你說的,關係到責任和他人觀感,但是即使我們都肯定我們有社會責任.但是排除自由意志的責任理論和承認自由意志的責任理論在原則上還是有所差別.這裡面還是有很多文章可做.我覺得雖然不需預設自由意志的責任理論在澳坎剃刀上有優勢,畢竟他不用那麼多假設.但是這樣的理論未必更有解釋力(以下述),並且以我大一時的印象,那不但非常複雜(可能是我那時太菜)而且反直覺.
    如果你想問的是跟社會責任無關但是自由意志又很重要的問題,也許你可以考慮這個:人性的基礎(形上學問題).
    我的意思是,人和其他生物,比如說動物好了,是否存在著本質上的區別.實際上以我們的常識來說我們對人和動物的確有不同的區別.你在路上開車不小心撞死一隻狗和撞死一個人實際上你不會受到同樣程度的道德譴責和法律後果.這樣的區別是否有其理據或僅只是種族主義的偏見?如果人和動物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那某些問題就變成道德上相當嚴肅的問題,比如說素食以及動物權.因為你缺乏一個合理的形上學基礎來限制你道德的範圍.至少對我來說,人有自由意志這樣的形上學宣稱(先不論其內容),是一個居於核心地位的人性描述,因為我們有這樣的性質,我們才適用於我們所建構出來的道德和政治原則.
    所以,對我來說自由意志的形上學問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關係到人性本質,而人性問題關係到道德適用的範圍.而道德範圍的決定又影響了某些應用倫理學問題.
    希望我講的不算太亂,不過這問題很重要,相信我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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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謝謝alfredego回覆!
    沒錯呀,循環沒有關係,因為論證裡面自我已經被persona解釋掉了.
    循環沒有關係,因為他顯露了自我的特色.
    就跟名聲一樣有所謂出名renown,renown=re屢次+noun名,
    重複名字就會出名,自我製造自我就會有意志,自由意志

    補釋:
    上篇的"自我期許"是self-expectations或personal expectations的中文,是自我或社會製造自我的動作,方式,就像連結裡面這樣

    http://home.earthlink.net/~bmgei/educate/docs/motivate/expect.htm

    2.追查person(或其他一連串personal個人相關,personality個性)原本的涵義,就會找到在拉丁文裡面是...persona=mask...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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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我看不太出來這個計畫是怎麼幫上經驗科學的忙(除了提供經費給科學家以外)。如果你問一個比較嚴謹的科學家是否有自由意志,他會告訴你這個問題在他的專業領域裡沒有意義;其他人可能會回答是或否,但他們的理由必然包含和經驗科學沒有關係的要素。雖然不能說這個計畫的目標毫無影響經驗科學的潛在可能性,但自由意志問題的核心目前顯然不在經驗科學領域。

    我相信哲學可以幫忙我們釐清什麼是自由意志,而且它也是個重要的問題;但這目前顯然不是一個科學問題。科學家好奇有沒有自由意志,那是基於「人」的身分,而不是基於「科學家」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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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自由意志當然是重要的。所有人包括哲學家、腦神經學家和廚師,在學到所有專精科目之前就已經觀察過自由意志了。有多少概念如愛、恨、負責、思考、散步等等都是在這上面蓋起來的;如果要真正理解一個人,我們問的一系列的問題終究會通往自由意志。雖然大多數時候我們不需要理解他人。

    我不知道是否有一天自由意志也能在經驗科學上有意義,但「自由意志」觀念的構築(或獲得,假如它先天存在),在個人的思想發展史上,是最根本的事件之一。我思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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