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實習媒體中正E報出了一篇針對我和這個部落格做的人物專訪。謝謝學妹王亭月耐心地整理資料、採訪和撰稿。
下面列出一些專訪裡提到但是礙於中正E報規定無法在報導裡呈現的東西連結:
9.28.2010
9.27.2010
雞蛋糕的哲學讀者
謝謝大家協助我進行雞蛋糕哲學人客來源調查。這是調查結果:
除非有很多哲學人基於某些原因沒有填問卷(我想這不太可能),否則有在看這個部落格的哲學系學生人數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地少。
如果你是貴系唯一的哲學哲學雞蛋糕讀者,幫我宣傳一下吧!
除非有很多哲學人基於某些原因沒有填問卷(我想這不太可能),否則有在看這個部落格的哲學系學生人數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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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2010
品味相對論、文學教育與思考能力
前言
這是一篇三年前的文章,原來發表在雞蛋糕舊站。重貼這篇文章,是因為它跟我最近對政府補助文化的討論有關,並且,我最近經常在書裡讀到和文章裡的「品味的相對論」類似的想法(例如群學出的《消費社會學》),讓我覺得它很有可能是正確的。這篇文章作為對於那些自命清高有深度的文化擁護者的自傲以及理所當然使用公帑培植自己喜歡的文化的批評預設了一些文中沒有交代的前提,但若你是哲學哲學雞蛋糕的老讀者,會發現這些必須的論點一兩年來正被我漸漸補充。
當初這篇文章在深藍人文版有一些討論,可以去看看。那時候我和洛書還都很清純可愛。
內文
最近賈斯丁提到一個偶爾會在我腦中出現的點︰品味其實本身沒有高低之分,真正的差別在於有特定愛好的這些人他們的社會地位高低。「品味其實本身沒有高低之分」是一個價值上的相對論立場,以下我把它叫做「品味相對論」。幾乎所有的相對論立場都會遭遇的一個質疑就是,如果那樣的區別事實上不存在,那麼為什麼我們會做出那樣的評價或是判斷。
而賈斯丁用「真正的差別在於有特定愛好的這些人他們的社會地位高低」來企圖說明我們平常對於品味所下的高雅或粗俗之類的評論的來由。當我們說喝葡萄酒是高雅的;喝啤酒是粗俗的,那是因為喝葡萄酒的人大多有錢、生活品質好,而我們羨慕有錢、生活品質好的人。對於這個想法,我把它叫做「品味選擇的地位論」。
我認為品味相對論是有道理的,因為沒有人提出過有道理的品味絕對論。
而對於品味選擇的地位論,我也相信我們可以找到一些社會現象來佐證它,比方說當一個社會的國民所得提高,大家都有錢買某種名牌之後,過去是高雅生活的代名詞的那種名牌在人們心裡的形象反而下跌之類的情形。
不過要注意的是,人們選擇喜好的原因是很複雜的,這個品味選擇的地位論企圖就很大的樣本做出部份且粗略的描述,卻不一定可以完整說明一個人持有某種品味的所有原因。一個人選擇持有某種品味,可能不僅僅因為持有某種品味的人的地位通常比較高。不過,根據我對社會的觀察,這樣的情形應該是有的,至少有一些人的品味選擇是來自於他們對於某些人的地位的羨慕。
以上對兩個理論做了一些釐清,不過事實上,我對於為品味相對論和品味選擇的地位論找證據以及弄清楚一個人的喜好選擇方法都不太有興趣,引起我注意的是這兩個理論的一些延伸。
...
如果品味相對論是對的,那麼當兩個人的品味衝突時,我們不能說哪一個對哪一個不對。
而如果品味選擇的地位論是對的,我們甚至可以質疑其中一個人是因為羨慕心態而故作清高。
當然,在理性的討論裡,這樣的動機質疑沒有什麼用,畢竟人家喜歡什麼干我們屁事,不過這件事將使得一些本來就很荒謬的事情變得更荒謬。
賈斯丁認為,「現代社會民主自由的思想鼓勵大家追求個人風格,加上很多以往被認為沒有品味的人成為高階政治人物(!?),人們已經開始懂得接受並欣賞不同次文化間的差異,品味的高低漸漸不再被絕對地定義」。對於人們在自己品味的選擇上有多少自由多少被迫,我的想法倒是沒有那麼樂觀。
因為市場和名聲都是有限的,而大家都喜歡錢討厭被看不起,在同一領域裡持有不一樣品味的人本來就會互相競爭、擴張版圖。而當公家資源和與這些品味鬥爭扯上關係時,問題就大了。
...
一個人要選擇哪一種品味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們沒事也不需要學一些人整天哭夭說我們的價值觀都被社會控制,不過當我們必須利用公家資源來投資某一個領域裡的事物時,我們就面臨一個重大問題︰這些資源要投注在這個領域的哪一種品味裡?比方說如果文化局要辦畫展,要辦古典主義展,還是街頭塗鴉藝術展?比方說如果文建會要補助舞蹈藝術,要撥多少給雲門,撥多少給大大小小的街舞團體?公家資源是大家的,在這裡我們可不能哭哭夭就算了。
如果品味絕對論是真的,我們至少有機會選出一個最正確的品味,然後把所有雞蛋放進去(雖然我們怎麼知道哪一個是最正確的本身也是個麻煩問題)。
可是今天品味絕對論沒什麼希望,所以各門派只好使出各種明槍暗箭、奇技淫巧來爭取公家資源這塊大餅。不過事實上就我目前的觀察,天下武鬥會是不存在的,在所有衝突的場合,我們只能看到非主流被主流壓著打。
這種情形在文學界非常明顯,文學家們總是抱怨自己得不到主流大眾的關注,可是在學校和各種文學獎的場合裡,那些不怎麼文學的文體才是不被關注的。而學校、 文學獎握有決定哪些東西高雅有深度;哪些東西粗俗不長進的權利。換句話說,文學才是大主流,他們掌握這個領域幾乎所有的公家資源,而且從國小到高中,每一個國文老師都是樁腳。
這是一大群文學作家、教授、老師們利用自己對學術和評論資源的壟斷所作出來的對於非我族類 的排擠。更荒謬的是,如果地位論是真的,我們有很好的理由相信,在這些文學作家、教授、老師裡,至少有一部分並不打從心裡喜歡文學,他們只是被「高雅有深度」的光環所吸引。
這樣的壟斷不單單對非文學的文字寫作者和粉絲不公平,也間接造成一些不好的後果。比方說學校教育,思考能力。
...
教育系統對於文學歇斯底里的推崇不但決定了學生的國文課本裡會出現哪些文章,也決定了學生的作文課裡會出現哪些題目,以及教師的作文批改方針。當學生的工作變成針對不明確的題目*1寫出一些有關連性又漂亮的文章時,學生學到的自然就是,偷句酥餅的話︰「用看似振振有詞的語彙或是動人的詩句組合出沒有意義的一般論」。
在學生少有機會閱讀和寫作論說文、思考論證和支持論證的理由的情況之下,自然長大之後理解力、思考力和表達力都會沒那麼好。而這三種能力早在幾千年前雅典人就已經知道他們很重要了。
雖然有一些人因為天賦或者興趣,這些能力培養得比後天不良的一般人好很多,不過我實在不想說這是文學家和政府提供給我的一項利多。
*1︰比方說「門」或者「走過」。靠,那甚至不算是一個命題!
9.22.2010
孤獨和寂寞:一個哲學實驗
孤獨和寂寞有什麼不一樣?我之前根本沒想過這種問題,一直到前幾天看到這篇文章。作者小六提到一種想法,根據這種想法,這兩個概念差別很大:
我相信這個說法就算並非全然錯誤,至少也是誇大的。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當一般人使用孤獨和寂寞這兩個概念來描述別人的時候,它們是否真的在被描述的人是否滿意現況這件事上有不同的蘊含,就算這種蘊含上的差異並沒有大到可以恰當地被說成是「主動╱被動」、「無所謂╱痛心」、「自由選擇╱束手無策」。用比較簡單的方式問,下面這個命題是否為真:
為了讓大家隨機抽題,這個利用Google文件作成的問卷有兩層問題,第一層是單選題,有八個英文名字,男女交錯,其中第一、三、六、八個英文名字會讓你跳到「寂寞」題:
我本來希望至少收集到一百個回覆,所以設定公佈結果的期限為兩個星期。出乎意料地,這份問卷在24小時內就蒐集到雙倍的回應,直至今天中午為止,總共有282筆數據,其中大部分來自這個部落格的讀者和有追蹤我的噗浪的人。調查結果如下:
有些人可能發現這些數字不符我前面提到的問卷總數,那是因為我的設定錯誤,導致有17個人做完「寂寞」題之後接著又做了「孤獨」題。這會不會導致最後的數據不正確?我不知道。Google問卷允許作答者隨時可以回到上一頁修改答案,所以這些人有可能在兩個題目之間往返讀了好幾遍才決定要選擇哪兩個答案,我不確定這會不會影響結果。有興趣的人可以幫我算算看,你可以在這裡看到全部的數據。只要計算那17個人的作答傾向有沒有和其他人不同,應該就可以知道答案。
這個問卷,其實就是一個哲學實驗:設計問題,調查一般人使用概念的方法,藉此釐清概念的內容。然而,從設計問卷到統計結果,都有很多可能出錯的環節。我不確定我設計的問題是否恰當,也不敢保證自己對結果的詮釋是最好的。但我想這個實驗至少證明了「寂寞」和「孤獨」這兩個概念真的有不太一樣的地方,可供後續討論和研究。
「寂寞是被動的。你可能被放逐,朋友聚會沒約你,情人眼中沒有你,家人相處少了你,公司團購名單跳過你,很多很多都是N減一。寂寞排山倒海鋪天蓋地湧來,你哭的聲嘶力竭掏心掏肺:馬的這些沒良心的東西,有聚會也不會找老娘......哭完之後天空是一樣黑,心情還是一樣靠杯。你發現少了社交活動的自己像獨居老人般無助,而這情況還會持續兩百天。這個說法主張,雖然孤獨和寂寞都是形容社交生活的缺無,但孤獨和寂寞有一個重大差異:孤獨的人不但不討厭自己缺乏社交生活的現況,而且還是主動選擇這樣的生活;而寂寞的人則正好相反:他們討厭自己缺乏社交生活的現況,卻又束手無策。
孤獨是主動的。你拒絕邀約,不管是舊情人想捲土重來的飯局、老闆當傻子付錢的員工派對、媽媽說了十次的優質相親,還是三五好友的海產攤聚會,你一率拒絕,絲毫不拖泥帶水。然後你拿了一本書,打開音響,喝口咖啡,窩進沙發兩小時,而後洗澡上床睡覺。睡前你想到,今天好充實。
差別就是,沒有社交生活,是讓人充實還想死。」
我相信這個說法就算並非全然錯誤,至少也是誇大的。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當一般人使用孤獨和寂寞這兩個概念來描述別人的時候,它們是否真的在被描述的人是否滿意現況這件事上有不同的蘊含,就算這種蘊含上的差異並沒有大到可以恰當地被說成是「主動╱被動」、「無所謂╱痛心」、「自由選擇╱束手無策」。用比較簡單的方式問,下面這個命題是否為真:
一般人比較傾向於用「孤獨」來描述缺乏社交生活且不討厭這樣的現狀的人,用「寂寞」來描述缺乏社交生活但不滿意這樣的現狀的人。這就是我前天邀請大家來做只是因為好玩直覺調查的原因。
為了讓大家隨機抽題,這個利用Google文件作成的問卷有兩層問題,第一層是單選題,有八個英文名字,男女交錯,其中第一、三、六、八個英文名字會讓你跳到「寂寞」題:
Q.假設X是個寂寞的人。如果硬要猜,請問你認為X是否希望能夠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寂寞?第二、四、五、七個英文名字則會讓你跳到「孤獨」題:
選項一:我覺得X應該是希望能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寂寞
選項二:我覺得X應該沒這樣想
Q.假設X是個孤獨的人。如果硬要猜,請問你認為X是否希望能夠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孤獨?這兩題都是單選,而且都一定要選擇一個選項才能送出答案。你可以想到我的預測:要是上那個命題為真,在「寂寞」題中「選項一╱選項二」的比例會遠低於「孤獨」題中「選項一╱選項二」的比例。
選項一:我覺得X應該是希望能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孤獨
選項二:我覺得X應該沒這樣想
我本來希望至少收集到一百個回覆,所以設定公佈結果的期限為兩個星期。出乎意料地,這份問卷在24小時內就蒐集到雙倍的回應,直至今天中午為止,總共有282筆數據,其中大部分來自這個部落格的讀者和有追蹤我的噗浪的人。調查結果如下:
Q.假設X是個寂寞的人。如果硬要猜,請問你認為X是否希望能夠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寂寞?我的通識統計課是打混過關的,不過我想從圖表可以看得很清楚,在「孤獨」題中選擇「我覺得X應該沒這樣想」的人硬是多出了一截。
選項一:我覺得X應該是希望能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寂寞 [66] 50%
選項二:我覺得X應該沒這樣想 [66] 50%
Q.假設X是個孤獨的人。如果硬要猜,請問你認為X是否希望能夠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孤獨?
選項一:我覺得X應該是希望能改變現狀,變得比較不孤獨 [53] 32%
選項二:我覺得X應該沒這樣想 [115]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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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可能發現這些數字不符我前面提到的問卷總數,那是因為我的設定錯誤,導致有17個人做完「寂寞」題之後接著又做了「孤獨」題。這會不會導致最後的數據不正確?我不知道。Google問卷允許作答者隨時可以回到上一頁修改答案,所以這些人有可能在兩個題目之間往返讀了好幾遍才決定要選擇哪兩個答案,我不確定這會不會影響結果。有興趣的人可以幫我算算看,你可以在這裡看到全部的數據。只要計算那17個人的作答傾向有沒有和其他人不同,應該就可以知道答案。
這個問卷,其實就是一個哲學實驗:設計問題,調查一般人使用概念的方法,藉此釐清概念的內容。然而,從設計問卷到統計結果,都有很多可能出錯的環節。我不確定我設計的問題是否恰當,也不敢保證自己對結果的詮釋是最好的。但我想這個實驗至少證明了「寂寞」和「孤獨」這兩個概念真的有不太一樣的地方,可供後續討論和研究。
9.21.2010
Walter Sinnott-Armstrong即將來訪!

這個長得很可愛的哲學家叫做Walter Sinnott-Armstrong。他會在今年十一月來訪台灣,停留六個星期(大概是11/10~12/20),其中大部分時間會待在中正大學哲學系。
Sinnott-Armstrong是倫理學家,同時也做知識論、法律哲學和非形式邏輯,今年和實驗哲學家Joshua Knobe一起寫了篇實驗哲學文章。在這次的來訪中,除了演講、研討會等例行活動之外,Sinnott-Armstrong也帶來了他目前正在進行的實驗哲學研究,希望能在我們的協助下獲得一些華人的實驗數據。
在訪問期間,演講和研究的空閒,Sinnott-Armstrong會很樂意各位同學去找他聊哲學。難得有來訪學者會待上這麼久,系上也非常鼓勵同學去找他問問題和討論。
不過,要是你希望自己能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增強哲學和英文能力,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讀點Sinnott-Armstrong的東西。你可以在Philpapers看到Sinnott-Armstrong的期刊論文清單,在這個中正大學圖書館搜尋頁看到他寫的和編的書。如果你打算從現在開始讀一些書或文章,我特別鼓勵你找同學一起組讀書會,一方面可以互相督促和討論,一方面到時候要去找這個國外學者聊天的時候,也有讀過一樣東西的人可以陪你壯膽。
針對想要組讀書會的中正哲學系和研究所學生:之前email通知大家的讀書會補助方案現在也還是有效,如果你有興趣(或者如果你的班代沒有把我的通知信轉寄給你),請來信詢問,要是你想看看他的文章或書但是卻找不到,也可以聯絡我。寄來的信請註明系級姓名。
要是你不知道要念什麼,我和Kevin準備了一些讀書會推薦菜單給大家。論文部份請看這篇文章,書籍部份請看這裡。
以下開放讀書會揪團。
Sinnott-Armstrong閱讀菜單:論文篇
這是為了今年11月Walter Sinnott-Armstrong的來訪,推薦給想事先唸一些這個哲學家的東西的同學的閱讀菜單,這些菜單也適合一到一個半月的讀書會。以下的文章應該都可以在Philpapers或google裡找到。
針對想要組讀書會的中正哲學系和研究所學生:之前email通知大家的讀書會補助方案現在也還是有效,如果你有興趣(或者如果你的班代沒有把我的通知信轉寄給你),請來信詢問,要是你想看看他的文章或書但是卻找不到,也可以聯絡我。
如果你想組讀書會,可以在這裡揪團。
Sinnott-Armstrong的倫理學特餐這份特餐是Kevin推薦的,這幾篇文章很好地勾勒出了Sinnott-Armstrong的倫理學主張,對倫理學有興趣的同學,唸完這些文章之後,應該能夠對他在倫理學上的想法有所掌握。這些文章都不長,一個半月的讀書會若每週聚會一次,大概都能討論得完。
Sinnott-Armstron 1987 Moral Realisms and Moral Dilemmas
Sinnott-Armstron 1992 An Argument for Consequentialism
Sinnott-Armstron 2008 Intention, Temporal Order, and Moral Judgments
Sinnott-Armstron 2008 Moderate Classy Pyrrhonian Moral Scepticism
Sinnott-Armstron 2009 Mixed-Up Meta-Ethics
實驗哲學特餐這幾篇文章討論實驗哲學裡有名的Knobe Effect。雖然只有最後一篇是Sinnott-Armstrong參與合寫的,但Sinnott-Armstrong計畫在來訪時進行相關的問卷實驗。所以我想這應該是他目前關注的議題,如果你把文獻讀熟跟他討論,應該可以得到不少收穫。
Knobe 2006 The Concept of Intentional Action/ A Case Study in the Uses of Folk Psychology
Nichols & Ulatowski 2007 Intuitions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The Knobe Effect Revisited
Sripada 2009 The Deep Self Model and asymmetries in folk judgments about intentional action
Zalla & Machery 2010 The Concept of Intentional Action in Asperger Syndrome
Cushman, Knobe and Sinnott-Armstrong 2010 Moral Appraisals Affect Doing/Allowing Judgments
針對想要組讀書會的中正哲學系和研究所學生:之前email通知大家的讀書會補助方案現在也還是有效,如果你有興趣(或者如果你的班代沒有把我的通知信轉寄給你),請來信詢問,要是你想看看他的文章或書但是卻找不到,也可以聯絡我。
如果你想組讀書會,可以在這裡揪團。
9.19.2010
紐約時報的哲學專欄
紐約時報網路版在今年五月開了一個專欄The Stone,專門找哲學家寫文章討論有趣的哲學問題給老百姓讀。
紐約時報找來了Simon Critchley,New 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 in New York的哲學系主任來當這個系列文章的管理員。結果Simon Critchley發的第一篇文章(什麼是哲學家?)就被Brian Leiter罵到臭頭。我去看了那篇文章,寫得真的很爛,對於協助一般人理解哲學家在做什麼毫無幫助,這種文章李家同也會寫。
不過,在哲學家的砲轟之下,紐約時報最後還是找了一些像樣的哲學家來繼續這個專欄,例如Peter Singer討論如果大家都決定不生小孩,讓自己成為這個星球上的最後一個人類世代,這會不會有道德問題;Galen Strawson討論自由意志;Susan Blackmore介紹Memetics的後續研究。
我推薦大家去看看這個專欄的系列文章。
紐約時報找來了Simon Critchley,New School for Social Research in New York的哲學系主任來當這個系列文章的管理員。結果Simon Critchley發的第一篇文章(什麼是哲學家?)就被Brian Leiter罵到臭頭。我去看了那篇文章,寫得真的很爛,對於協助一般人理解哲學家在做什麼毫無幫助,這種文章李家同也會寫。
不過,在哲學家的砲轟之下,紐約時報最後還是找了一些像樣的哲學家來繼續這個專欄,例如Peter Singer討論如果大家都決定不生小孩,讓自己成為這個星球上的最後一個人類世代,這會不會有道德問題;Galen Strawson討論自由意志;Susan Blackmore介紹Memetics的後續研究。
我推薦大家去看看這個專欄的系列文章。
9.18.2010
9.16.2010
有什麼理由用稅金養分析哲學家?
前情提要
我在「基本需求和價值偏好」這篇文章裡主張不應該使用稅金補助純文學和獨立書店等品味。我的主要理由是:品味是人的選擇,人應該為自己的品味負責,別人沒有義務替你滿足它(詳細的理由請見上面那篇文章)。對於這樣的說法,一個被許多人提出的質疑是:那麼,為什麼要用稅金補助分析哲學這種品味?為什麼我們要養分析哲學家、替想念分析哲學的學生付部份學費?以下我試圖回應這個詰問。我在上面那篇文章裡區分了基本需求和價值偏好兩種東西。簡單地說,「需要吃飽穿暖」、「需要有理性思考能力」之類的需要是是基本需求,它們是普遍的、不易改變的。而「需要閱讀純文學」、「需要研究哲學問題取樂」之類的需要是價值偏好,它們並非放諸四海皆準,並且是可以改變和選擇的。在那篇文章中,我認為人們有責任在一定程度上協助別人滿足基本需求,可是沒有責任協助別人滿足價值偏好。這個主張的直接結果似乎是:所有的稅金都應該被拿來滿足基本需求、不應該用來滿足價值偏好。因此,我們應該將政府的所有資源從大學中抽出,然後分配給窮人、殘缺者等基本需求上的弱勢。
然而,事實上,這個結果不會是我的主張的後果。因為一個東西是品味,不代表它不能同時被用來滿足基本需求。理論物理學對大部分人來說是很難的東西,我們連看都看不懂,更別說要體會其中的樂趣。然而,這並不代表我們有理由撤除理論物理學的補助,讓那些喜歡理論物理學的人自己出錢養這些興趣,因為理論物理學的發展能累積知識,這些知識能協助我們(藉由科技)更有效率地滿足基本需求。 政府有理由用稅金補助學術,這不是因為學術分子的品味比較高尚值得補助,而是因為這類稅金的挹注對於人民來說是划算的投資,其收益遲早會被轉換成比當初丟出去的金額所能換到的更多的基本需求滿足。當然,一筆投資會有多少收益是很難估計的,通常在這裡人民只能倚靠政府和專家的眼光,試圖分配比較多錢給那些有機會在未來大量回收的學科。如果政府和專家的眼光很差,一直賠掉人民的錢而無法拿到足夠收益,我會主張減稅並減少補助。(這一段文字,是「稅金可以怎麼花?」這篇文章的刪減版,如果你對這個段落的推論有問題,可以看看比較詳細完整的版本)
當然這些投資代表有一些品味會因此獲利,例如要是政府預測(為了更有效地滿足基本需求)五年後會需要大量生化人才,因此加高生化學科補助,那些對生化有興趣的人就會賺到便宜。但是這沒有關係,因為政府並不是因為這群人喜歡研究生化所以給他們錢,政府有責任滿足人民的基本需求,要是這些基本需求的滿足需要藉由投資某些產業或學術來達成,這些事情就是應該做的。
養分析哲學
著眼於這個想法,我們可能有幾個理由使用稅金支持分析哲學系:- 分析哲學培養獨立思考的能力,它能讓人在語言使用上更熟練、在概念思考上更清晰、更不容易被謬誤的論證和模糊的說法欺騙。現況下,每個人不但自己有理由和責任培養這樣的能力,也有理由協助別人培養這樣的能力,因為台灣是民主社會,每個人都握有政治決策權,這意味著如果你做出錯誤的決定(例如:被華麗不實的論述打動,投票給污錢的候選人、支持直覺上沒什麼問題,但蘊含違憲政策的法案),最後付出代價的是全民。在民主社會,你有隨便決定自己的價值觀和生活的自由,但是你沒有隨便決定會影響到所有人的政策的權利。
有人可能會說,許多其它科系也有培養獨立思考能力的效果,例如法律、政治學、社會學、經濟學等等,而且這些科系提供的專業知識,或許更能夠協助學生在政策上做出正確的判斷。我同意這些學系可能有(應該要有)培養獨立思考能力的效果,也能提供有助於決策的專業知識,但我相信這不會使得分析哲學在這個任務上成為不必要的,因為:1.政治決策的難度不但來自於對專業知識的需求,也來自於所牽涉概念的複雜和模糊。許多被用來當作支持某個政治立場的概念(例如平等、正義、關懷弱勢)都是複雜且模糊的,這給了企圖以官腔和論證謬誤矇混過關的人可乘之機。分析哲學作為專門對付概念的學科,有助於培養學生在論述使用的概念模糊且複雜時依然能夠做出正確的分析並抓出錯誤的能力。2.就算分析哲學在培養思辨能力上並沒有特別的長處,只要思辨能力是公民必須的,分析哲學就應該拿到稅金補助,因為分析哲學和其它學科可以吸引的學生群不見得相同,而一個在意自己是否受到良好監督,其公民是否擁有能夠做出不讓自己後悔的政治決策的政府,應該無所不用其極地「引誘」公民培養思辨能力(當然,還有對於公共事務的熱情)。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建立某個學科能讓更多人擁有有助於政治決策的能力,就應該去做。
(寫完之後我才發現這個論點似乎只能用來支持分析哲學教育,無法用來支持分析哲學研究。然而,要是你認為這個論點是成立的,你應該也會同意下一個論點) - 法政哲學家對於道德、平等、物化、壓迫、歧視等重要政治概念的研究和分析成果,有助讓我們更了解該如何運用這些概念,以及判斷使用這些概念的論述有沒有道理、避免有人利用概念的模糊占便宜。有些人可能會說,這無法被用來辯護形上學、心靈哲學、語言哲學等和倫理道德比較無關的哲學領域。不過,各哲學領域之間的聯繫比外表看起來的緊密,許多倫理學理論預設各種語言哲學和心靈哲學理論,而形上學等領域的許多理論也擁有倫理學蘊含。我相信若要有健康的倫理學進展,健全的哲學環境是必須的。
- 事實上,要是「那麼,哲學系也不應該受到補助啊!」是你想得到對於「基本需求和價值偏好」這篇文章的唯一反駁,這正好說明了哲學系為什麼有資格花你的稅金,因為它提供的訓練讓我能夠藉由對於基本需求和價值偏好的分析建立支持某個政策的理由,而且我的論述沒有明顯的漏洞,值得被討論。
除了那兩筆GRE和LSAT的數據之外,我承認我對於分析哲學訓練效果的信心大多來自於自己的經驗。如果你認為這些證據不夠,我會同意:在分析哲學家心安理得地花稅金之前,他們應該主動提出有說服力的證據,證明自己值得人民投資(就算現在幾乎沒有任何需要補助的人文學科這樣做過,不過這不是藉口),例如進行大規模有客觀標準的論證謬誤測試,讓大家親眼見證經過哲學訓練的學生真的在這些地方略勝別人一籌。
現在的人文學科不流行主動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一套,他們大多安心地躲在人文深奧、神秘的光環裡,仗著自己握有決定什麼有文化什麼沒有文化、什麼有水準什麼沒有水準的權威,用鄙視的眼光來回應那些「沒內涵的質疑者」。如果這種態度不算可恥,至少也是不老實且有礙學術發展的(如果一個學術有不需要向老百姓證明自己真的有在累積知識的傲氣,他們自然也可以(而且會)認為那些質疑自己的方法論和學術成果的同僚只是太愚蠢以至於不了解自己的價值)。
我不喜歡這種現況,這也是我和我的同學們(請參照旁邊的哲學部落格連結)寫文章的理由之一:讓大家知道分析哲學到底在幹嘛,接受分析哲學訓練之後到底可以做些什麼事、「分析」些什麼鬼。我曾經花費很多時間分析各種有問題但同時糊成一團難以理清的說法(例如「陶子和台爾文」),箇中理由除了我就是看那些東西不順眼之外,也是希望能藉此讓大家知道:分析哲學系的學生不是在學嘴炮鬼扯,而是真的在研究一些對思考和表達有幫助的東西,而且這些東西是可以被說得很清楚明瞭,讓大家都看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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