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2010

政大廣電系教授︰康熙來了性賄賂

『...政大廣電系教授、白絲帶關懷協會執行長黃葳威受NCC委託進行台灣電視節目性別議題表現案例研究,結論是台灣電視節目性別歧視情況嚴重,戲劇節目常見性暴力、性犯罪,綜藝節目最常見主持人揶揄女性身體特徵,換取節目效果。

黃葳威特別點名曾經得過金鐘獎最佳節目主持人蔡康永及小S主持的「康熙來了」,及秀場名主持人豬哥亮復出主持的「豬哥會社」兩個節目。

黃葳威說,在這兩個高收視率的節目中,年輕女性為了想上節目打響知名度,只好忍受被主持人充滿性暗示的話語猛虧,甚至羞辱,讓人看了難過,這種委屈自己只求亮相揚名的做法,已經達到「性賄賂」的層次。

...何吉森表示,節目內容落實兩性平權是NCC今年關懷重點,希望業者自律,也會以學者的研究報告為基礎,聽取各方意見,制訂「性別節目議題製播原則」規範。』(自由時報 2010.01.17)

  1. 黃腔到底是有多少殺傷力?「只好忍受被主持人充滿性暗示的話語猛虧,甚至羞辱,讓人看了難過」講得好像被人權迫害一樣。王顥中在這個噗表達了對於這個現象的嚴重性,以及該教授資料可靠程度的懷疑,我跟他站在同一邊。到底是藝人被迫害,還是教授品德衝動

  2. 就算黃腔真的對某些人有殺傷力︰

    節目包含黃腔,這個現象的出現不難理解,因為黃腔娛樂觀眾。然而,如果NCC真的禁止節目主持人對女藝人開黃腔,到底是誰被這樣的禁令保護了?顯然不會是所有被開黃腔的女藝人,因為不見得每個女人都認為被開黃腔是一種侮辱、會因此受傷。(這也證明了,開黃腔並不是本質上惡的)

    那麼,為什麼那些沒辦法承受被開黃腔的藝人要接這種讓自己難堪的通告?我想,除了加減賺之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每個藝人都得奮力讓自己曝光,增加贏得演藝總體競賽的機會,這代表你最好每場比賽都別缺席,就算你真的真的很討厭那個項目。

    因此,如果NCC真的禁止節目對藝人開某種程度以上的黃腔,這樣的禁令等於把某種受歡迎的表演項目從演藝圈的總體競賽中拿掉,使得原來不擅長這種表演的藝人過得好一點(他們不需要在失去曝光機會和受辱之間左右為難),原來擅長這類表演的藝人過得差一點(他們的相對優勢消失),原來喜歡這類表演的觀眾過得無趣一點。

    (對比︰如果NCC禁止大學教授散佈聳動人心的蠢話,這樣的禁令會使得原來不擅長幹這種事的大學教授過得好一點,原來擅長幹這種事的大學教授過得差一點,原來覺得那些大學教授很有娛樂效果的老百姓過得無趣一點)

    然而,我們為什麼要為了那些沒有仔細衡量自己可以接受的底線就進入演藝圈而同時又心靈薄弱容易受傷的傢伙,犧牲其它藝人本來可以獲得的優勢,以及其它觀眾本來可以獲得的娛樂?


Note︰
  1. 我在這裡談到黃葳威的另外一個錯誤︰那些情形根本不算是性賄賂。
  2. 這篇文章說明為什麼我可以同時主張政府應該禁止辦公室裡的黃腔而不自我矛盾。

17 comments:

  1. 在你的文章中,有個部分是讓人比較同意的,就是針對節目與觀眾之間的關係。這兩者可說是互相影響並且關係十分密切,觀眾影響媒體節目的呈現方式,而媒體又在內容中影響了大部分觀眾的價值觀,這兩者之間的關係既微妙也相當值得討論。

    的確節目之所以如此安排不外乎就是配合觀眾口感,藉此提升節目的收視率。但如果說同個梗接二連三的持續使用,那麼會不會使的觀眾認為「開美女黃腔」是理所當然?

    我想BO主也許會回應說:「會不會造成閱聽人觀念上的影響取決於閱聽人本身,只要閱聽人本身有足夠的判斷能力,那麼即使節目如此安排對閱聽人本身的價值觀並不會造成影響。」可是電視再怎麼說也是大眾傳媒,即使觀眾體認到大眾傳媒公信力逐漸喪失,但依然是有一定程度的權威性,就算人們知道一切都有可能為假,但最終還是會受媒體牽著鼻子走。

    電視上的女性藝人也許會為了增加其曝光率、或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受到「侮辱」而欣然讓自己上電視被主持人開黃腔。可是有沒有想過為何會有部分女性會自願使用自己的這項「優勢」而毫不在乎?這些可能來自社會在性別上的意識型態,而媒體則有可能扮演強化此意識型態的角色。之所以有學者會有如此隱憂,其原因有沒有可能不在於保護自願被吃豆腐的女藝人,而是阻止「女人唯有被性賄賂才能飛黃騰達」的歪風繼續催化下去?

    ReplyDelete
  2. 浮雲︰

    我連「會不會造成閱聽人觀念上的影響取決於閱聽人本身,只要閱聽人本身有足夠的判斷能力,那麼即使節目如此安排對閱聽人本身的價值觀並不會造成影響。」這種話都不會說,因為只有極權政府才會企圖管理人民的價值觀。

    我完全不同意你的最後一段,我認為整個女藝人被開黃腔的事件都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覺得被開黃腔是「受辱」的學者。我在第二點開頭附註「(這也證明了,開黃腔並不是本質上惡的)」就是在暗示黃腔只是喜好問題。除了努力灌輸女人「性很重要、尊嚴很重要,什麼都不能給人家,瞄你胸部就是作賤你」的性保守主義者以及被保守主義影響的人之外,根本就不會有人認為那和道德可以扯關係。

    ReplyDelete
  3. 呃......不好意思恕我直言。

    坦白說看了你的第一段回應後感覺有種微妙感...我想是我在留言前沒搞清楚本篇網誌中所提到的內容所導致的,總之在這部分想先跟BO主道歉。

    不過關於第二段的回應,在閱讀本篇文章時也有注意這個部分。關於括弧中的內容,個人對於開黃腔的道德是非並沒有太多的意見,對於此行為我也是抱持中立狀態,並沒有認為開黃腔在道德是否有對錯之分。只是關於尊不尊重的問題以及節目在潛移漠化中對觀眾與社會價值觀的影響,即使包含個人也不認為是否影響道德上的正確性。

    學者認為開黃腔對大部分被吃豆腐的女性藝人有所傷害的確是過於主觀。但是同樣的梗一而再的使用,難道不會間接暗示「女性應該這樣做」或是「這樣做是理所當然」?

    我想BO主應該體認到現實中有種相當可怕的風氣,就是如果一個人不願意照著主流觀念走,周遭的人在觀念與意識型態上也會試圖將他「導正」成主流。女藝人被吃豆腐是否會造成不快雖然可以視為個人喜好問題,但是在無形中造成的社會影響難道不應該被注意?

    開黃腔這種行為本身當然沒有什麼道德上的是非對錯問題,只是畢竟是大眾媒體,有些行為對於社會造成的潛移漠化也是不容忽視的

    ReplyDelete
  4. 浮雲︰

    「坦白說看了你的第一段回應後感覺有種微妙感...我想是我在留言前沒搞清楚本篇網誌中所提到的內容所導致的,總之在這部分想先跟BO主道歉。」

    嗯,別擔心那個。

    「學者認為開黃腔對大部分被吃豆腐的女性藝人有所傷害的確是過於主觀。但是同樣的梗一而再的使用,難道不會間接暗示「女性應該這樣做」或是「這樣做是理所當然」?」

    哪樣做是理所當然啊?是擔心對女性開黃腔這件事漸漸流行起來,還是那些黃腔的內容(例如多P之類的)漸漸流行起來?

    不管是哪一種,我的底線是,政府只能因為道德問題限制人的自由。而且我相信,如果開黃腔並非不道德,那麼間接鼓勵開黃腔的媒體也並非不道德,如果多P並非不道德,那麼間接鼓勵多p的媒體也並非不道德。

    ReplyDelete
  5. 黃教授在研究報告中,其實還列了相當多的案例和逐字稿,看得出相當用心。

    而報告中的案例不只有開黃腔之類的,基本上,教授將可能有“道德爭議”的對話及內容,都羅列其中。

    但標準是很主觀的,若主管機關是為了“保護”兒童身心之健全而施以限縮言論之手段,其實也不必了。因為有許多行為是在人類成長經歷中自然而然習得的經驗或反應,根本無須刻意去管制言論,或幫人民做選擇,這就好比以為在山谷間建了一座城門就可以抵擋外寇的入侵。

    而分級制度,應僅僅是供觀眾在擇戲時之參考標準,政府不宜據此為管制之強制手段。

    所以有關“性賄賂”的部份,若解讀為政府在教導藝人何謂“正確”的工作方式,似乎也管太多了。當然,還是得看NCC如何看待教授的這篇研究結果。不過,如果研究者是男性,其結果很可能大相逕庭。

    黃教授的報告:
    《http://www.ncc.gov.tw/chinese/news.aspx?site_content_sn=1681》
    ===================
    播出頻道 民視無線台
    播出時段 2009.08.22 22:00-23:30
    節目名稱 豬哥會社
    節目主題 豬哥亮電視秀-劉真

    「豬哥會社」本集節目內容,以畫面、配合對話提及「我想摸他的腿要賠錢,
    摸上面可能不用」、「馬上就虛掉了」、擦汗等,明顯指涉性器官,並涉及性暗示,
    傳達性行為。

    男主持人以性騷擾言語,調侃女性來賓;女性來賓也表現出無力招架的應
    對,節目進行訪談過程,合理化女性遭受性騷擾,既觸犯性騷擾,也違背女性自
    主意識、自覺的價值。

    節目播出時段內容已逾越保護級時段內容,對白為輔導級「為避免對少年在
    性方面產生誤導作用,不得有強暴過程的細節描述及強烈性暗示的對白、聲音或
    動作。」,應避免不必要且無教育性的性相關內容。
    ===============
    播出頻道 (3)中天綜合台
    播出時段 2009.8.11 23:00
    節目名稱 大學生了沒
    節目主題 這是熱褲短裙的季節 美腿女大生全部現身

    「大學生了沒」本集節目充滿性別霸權,女大學生不僅被主持人作弄,也被
    其他男性大學生騷擾,整集節目藉由長腿、美白、身體特徵來物化女性,刻意偏
    頗傳遞單一價值的性別形象。

    主持人與男性大學生並聯手,以量腿長為名,要求女大學生擺各式姿勢與表
    情,行言語性騷擾之實,明顯指涉性行為。

    除了騷擾女性大學生,對於男性大學生面對女性長腿的反應,以「狗」來形
    容,誇張表達,刻板印象片面呈現男性的觀看角色;在處理性別關係互動,傳達
    不良示範,也物化了性別互動模式。

    根據電視節目分級制度辦法,第六條電視節目涉及爭議性之主題或有混淆道
    德秩序觀之虞,須父母、師長或成年親友陪同予以輔導觀賞,以免對兒童心理或
    行為產生不良影響者,列為「護」級。本集節目內容違背電視節目分級原則。
    =================

    by 延文(訂正錯字)

    ReplyDelete
  6. 延文︰

    謝啦,謝謝你的資料。

    ReplyDelete
  7. >>哪樣做是理所當然啊?是擔心對女性開黃腔這件事漸漸流行起來,還是那些黃腔的內容(例如多P之類的)漸漸流行起來?

    我的想法比較接近前者。不過我在原始文章中所擔心的是,媒體的推波助瀾會不會使「美麗女性胴體本來就可任人們消遣」的觀念更盛?甚至也有可能導致一種「因為欣賞所以騷擾」、「反對是起因嫉妒而生」的觀念產生?

    >>不管是哪一種,我的底線是,政府只能因為道德問題限制人的自由。而且我相信,如果開黃腔並非不道德,那麼間接鼓勵開黃腔的媒體也並非不道德,如果多P並非不道德,那麼間接鼓勵多p的媒體也並非不道德。

    的確,開黃腔與多P行為並沒有所謂的道德之分,但是這並不代表因為它沒有一定的道德疑慮,所以即使媒體間接強化兩者行為並非不道德。

    這就好比瘦身的觀念,瘦身固然對身體有好處的,可是如果媒體一再強調或是將其塑造成一種必要性,甚至將肥胖者妖魔化、排斥化,造成人們以法西斯的心態「鼓勵」瘦身行為、對肥胖族群加以施壓,那麼如此行為演變到最後究竟有沒有道德上,或是最基本的思想尊重上的疑慮?

    理論上「因為XX並非不道德,所以間接鼓勵XX觀念也並非不道德」的觀念沒錯,可是如果鼓勵到最後在無形之中使的XX成為一種「必然」,那麼可能就不見得是好事了。

    ReplyDelete
  8. 浮雲︰

    一個行為不會既無關道德又有道德疑慮。一個行為有道德疑慮,就表示我們懷疑並擔心它有可能不道德,或者有可能引起不道德的結果。

    所以,你在這裡想說的不道德的行為到底是什麼?怎樣的「必然」、「施壓」、「鼓勵」?

    ReplyDelete
  9. 開黃腔有問題或許不在於這個行為本身,而是這個行為背後可能彰顯的意識形態。就像罵人這個行為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內容涉及誹謗或公然侮辱或歧視。所以我想這個議題還要再仔細探討黃教授針對的到底是哪些行為。

    ReplyDelete
  10. 我不是很同意「只有極權政府才會企圖管理人民的價值觀」這個說法,因為有很多價值觀就表現在法律和政策之中。

    ReplyDelete
  11. teddy on cult (11F)︰

    你說的對,那句話講得太強了。我想表達的應該是我反對任何以影響、限制、改變無關道德的價值觀為目的的,對於自由的限制。

    ReplyDelete
  12. phiphicake:
    你說:「只有極權政府才會管理人民的價值觀!」顯然你認為,開黃腔是一種價值選擇,(只要被開黃腔的人沒意見)都應該予以尊重。
    但黃腔的內容都涉及了權力關係,這個權力關係對被開黃腔者表達反對的能力施壓。
    就像辦公室男主管對女下屬開黃腔一樣,難道也像你說「為什麼那些沒辦法承受被開黃腔的藝人要接這種讓自己難堪的通告」一樣說:「為什麼沒辦法承受被開黃腔的女人要接這種讓自己難堪的工作?」
    問題是誰決定這個工作讓女人難堪是正確的?製作人團隊,還是閱聽人市場?
    那,什麼調查研究可以得知閱聽人市場存在著這個決定?
    我想,你說的「受歡迎的節目」指的應該「受到男性歡迎吧!」

    ReplyDelete
  13. 我覺得衛道者搞錯方向了...

    黃腔如果到了性騷擾的程度,那就是人權侵害,開黃腔的主持人(以及其他參與者,如果有的話)應該被處罰。

    公開播送的節目,正是最明確的罪證,應予以舉發,依性騷擾防治法等相關法規處罰,同時給予被騷擾的女藝人民事賠償。

    問題是在演藝圈普遍的權力結構下,是否可行?性騷擾是告訴乃論,開黃腔的主持人被罰,被騷擾的女藝人可能被報復,並且對日後演藝生涯不利。

    這是「軍備競賽」問題(賽局的一種),願意為五斗米折腰的女藝人比不願意的佔優勢,然而當所有人都如此,就會演變成所有女藝人忍受性騷擾而無人得利的後果。唯有女藝人全體聯合抵制,重視女權者聯合聲援性騷擾受害者,才會有所改善。

    ReplyDelete
  14. Phantoms:

    我想這應該還不構成軍備競賽。

    第一個理由是我在文中(2)提到的,並不是所有「參賽者」都會被黃腔傷害。

    第二個理由如下。

    就我所知,軍備競賽的條件之一,是所有「參賽者」付出的代價越來越高,但不管在賽場內還是賽場外,產生的利益沒有跟著增加。

    在綜藝節目的例子裡,我懷疑這些軍備競賽產生的利益有增加:黃腔越多,觀眾就越開心。

    或許在這些情況下你依然認為那算是軍備競賽,不過,這樣子,那至少不是你之前描述的那種輸贏不成比例的軍備競賽。

    ReplyDelete
  15. 1.我主張的是性騷擾者應受罰,看不出你的理由反駁了什麼

    2.軍備競賽著重的是「場內」,場外確實可能有人得利。例如軍備競賽會讓武器研發及製造商從中得利,然而整體來說每個國家都是吃虧的。

    3.女藝人的收入取決於相對知名度,而非絕對;就像所有求職者都研究所畢業和都大學畢業,前者薪資不會較多。

    ReplyDelete